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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君实目光灼灼,反问一句,直击要害:“右相学富五车,知地理、通矿脉,那我且问你——一口煤井,究竟掘至何等深度,方可安稳采矿、无冒顶、塌方、渗水之危?”
邵尧夫脱口而出,应答精准:“寻常民间小煤窑,掘三十丈便可触浅层矿床;西山大型官煤田,需深至四十丈,方得稳妥开采。”
“正是!”司君实顺势接话,逻辑通透,“大同知府童幸春麾下,区区二十余名矿工,人力微薄、器械简陋,何年何月才能掘至四十丈矿层?彼时乾军来犯,查案又有何用?”
“这……。”他在数据库里,无法查到这些逻辑问题的答案,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司君实乘胜追击:“那些贼寇贪吏没有露出狐狸尾巴,我若提前动手必将打草惊蛇、徒劳无功!与其贸然查扰、逼其敛迹蛰伏。”
“不如静待其自己作死、罪证昭彰之时,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
邵尧夫处于宕机中,只能点头赞同。
司君实再度沉声补充叙述:“此案事发突然,内情蹊跷复杂,裙带关系盘根错节,若不拿到第一手实锤消息,绝不可妄下论断。”
“再者说。辛文郁善于文审、通律法;李侍尧擅长武断、察隐秘,二人一文一武,一明一暗,这次定可查明真相,不冤不枉。”
亭中静谧片刻,黄仲针微微颔首,眸含赞许,龙颜平和:“司爱卿审时度势,谨慎行事,吾心甚悦。”
“朕定于三日后回宫,临朝定策,新政、矿案、敌情,届时一体议定。”他打了个哈欠:“好了,时辰已晚,二位爱卿退下吧。”
“微臣……,告退……。”
邵尧夫、司君实双双起身拱手,四目隔空对撞,朝堂博弈尽在眼底,互不理睬,各自拂袖转身,分道悻悻离去。
亭中唯有男女二人,气氛略显尴尬。
李艳红刚欲抬步后退,身后帝王声线,倏然响起:“李掌柜,暂且留步。”
“皇上……,还有何事?”
他瞬间收敛气度,换回市井伙计的随和姿态:“呃……那什么,方才左右二相御前议政,还望掌柜的……。”
李艳红白了他一眼,抢先接话:“放心!草民定然替你严守秘密,对外人只字不提!”
黄三指着她,似笑非笑:“草民……?你张口闭口便露此大破绽,还敢说替朕守秘?”
李艳红反手一拍,打掉他伸出的手指,叉着小蛮腰,俏眸嗔怼:“切……!那你还动辄自称——朕!难道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