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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战场陷入黑暗。
远处，卫生营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伤员的呻吟声，在夜风中飘荡。
前线，王富贵坐在战壕里，抱着枪，眼神空洞。
刘老歪坐在他旁边，抽着烟，没说话。
其他新兵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还在哭。
老兵们轮流站岗，眼睛盯着前方的日军阵地。
刘刚靠在战壕边，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战斗画面。
一班长冲进工事，被机枪打倒。
新兵被炸开肚子，肠子流出来。
那个老兵中弹倒下，再也没起来。
刘刚睁开眼，看着夜空。
远处，日军阵地上也很安静。
但刘刚知道，那些工事里的日军还在，还在等着下一次进攻。
或者，他们也在准备进攻。
深夜，旅部帐篷里还亮着灯。
张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战损报告。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步兵一团：伤亡285人，阵亡115人。
装甲营：损失坦克3辆，坦克手伤亡12人。
医疗物资：绷带库存不足48小时，消毒液告急。
粮食储备：按当前消耗可支撑10天。
张合看着这些数字，揉了揉太阳穴。
帐篷外，夜风吹过，帐篷布被吹得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赵刚掀开帐篷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
“旅长，喝口茶。”
张合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茶缸。
茶水已经凉了，但张合还是喝了一口。
赵刚坐在对面，看着张合面前的报告：“还在看这些？”
张合放下茶缸：“看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赵刚沉默了一下：“旅长，别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张合摇头：“我是旅长，285条命我得记着。”
他顿了顿：“每一个。”
赵刚没再劝，他知道张合的性格。
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帐篷外，夜风又吹过来，帐篷布晃动得更厉害了。
远处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是哨兵在检查步枪。
张合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
夜空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太清远处。
但能看到前线阵地上零星的火光，那是哨兵点的烟头。
张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坐下。
赵刚问：“旅长在担心什么？”
张合想了想：“日军防御强度比我们预估的高太多。侦察报告说工事不多，但今天一打，至少20个火力点。”
赵刚点头：“是超出预期了。”
张合：“炮火准备可能不够。两个小时的炮击，没能摧毁足够的工事。”
他看着地图：“明天得加强侦察，摸清所有火力点的位置，然后集中炮火打。”
赵刚：“那明天还打吗？”
张合沉默了几秒：“看情况。如果侦察清楚了，就打。如果还是摸不清，就再等等。”
赵刚：“李云龙那边……”
张合：“老李我会去说。他虽然急，但不傻，不会拿弟兄的命开玩笑。”
两个人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