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总督府陷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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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用了最高统帅特权。

西贡战役刚打响,一支撤退船队就已经在西贡港口秘密集结。船队实行灯火管制和无线电静默,藏在正面战场的视野之外。

这是他给南方军核心机关留的最后后路。陆路被装甲洪流切断,天空被轰炸机主宰,只有大海还留着一线生机。

暗道幽深,水滴顺着岩壁往下掉。

头顶隐隐传来坦克主炮的闷响,震得灰尘簌簌落在寺内寿一肩上。他脚步不由得加快,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着,全是仓皇。

几名贴身护卫和核心参谋紧紧跟在身后,每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黑皮箱,装着从南洋搜刮来的黄金和绝密密码本。

“司令官阁下,先锋战车已经突破广场防线。”通讯参谋捂着步话机,声音发颤。

“给各联队下最后指令。”

寺内寿一停下脚步,昏暗的壁灯下,眼神里闪过狠辣。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还在废墟里苦撑的几万士兵当成了弃子。

“通告全军:为掩护司令部战略转移,所有外围守备部队死守现有街垒。无命令不得后退半步。大日本皇军的荣耀,全系于诸君之手。一亿玉碎,就在今日!”

话说得大义凛然,实则釜底抽薪。

这道命令通过地下备用电台,传到西贡城内各个残存据点。那些趴在残破沙袋后、被步坦协同打得抬不起头的日军基层官兵,听完这番动员,像打了强心针。

他们把刺刀卡上枪管,额头绑上“必胜”的白布条,准备用血肉之躯去卡坦克履带,给他们的总司令争取转移时间。

而下令他们送死的人,已经走到暗道尽头,推开了通往西贡码头的隐蔽铁门。海风带着咸腥味扑过来,吹散了寺内寿一头顶的硝烟。

纸终究包不住火。

就在日军残部准备发起决死冲锋的节骨眼,总督府沦陷的消息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坐在统帅椅上的替身被一枪击毙,真正的司令部核心早就没了踪影。

“长官不在司令部!他们往港口跑了!”

不知道哪个溃退的卫兵在街头绝望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死战不退的日军士兵瞬间愣住了。他们看着手里打空子弹的三八大盖,看着身边七窍流血的同僚,再回想刚才那道玉碎的军令。

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在几万残兵心里炸开。

“八嘎!他们让我们送死,自己坐船逃命!”

“不打了!我们被抛弃了!”

信仰崩塌只在一瞬间。军国主义粉饰的大和魂,在求生本能面前被撕得粉碎。

哗变瞬间爆发。

一名军曹刚想拔刀阻拦后退的士兵,被红了眼的部下一枪托砸碎天灵盖。数以万计的日军彻底失控,成建制扔掉重机枪、迫击炮,连钢盔和弹药带都扯下来扔了一地。

街道上原本用来挡坦克的反坦克拒马,此刻成了他们逃命的障碍。

溃兵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炸塌的街道、踩着同伴的尸体,跌跌撞撞往西贡港口狂奔。跑得慢的被身后的同袍推倒,无数双军靴从落后者身上踩过去,惨叫声淹没在人潮里。

军纪荡然无存。这支曾经横行南亚的部队,此刻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西贡港口,湄公河水拍打着水泥泊位。

晨雾混着硝烟里,几十艘吃水很深的远洋商船静静停着。这些船原本用来运橡胶、锡矿和稻米,此刻清空了船舱,成了侵略者最后的救命稻草。

商船外围的航道上,还飘着联合舰队残存的几艘驱逐舰和轻巡洋舰。高耸的舰岛、联装舰炮,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对困在城里的日军来说,那就是活命的方舟。

寺内寿一在近卫兵簇拥下,率先登上旗舰甲板。他站在舰桥上,双手死死抓着栏杆,俯视下方渐渐沸腾的码头。

嗡嗡嗡——

远处街道尽头,传来密密麻麻的嘈杂声,像蝗群过境。

溃逃的几万日军像土黄色的潮水,从大街小巷涌出来,疯了似的冲向码头。他们挤在栈桥上,伸出沾满污血的手,对着渐渐起锚的商船哭喊。

“长官!等等我们!”

“救命!让我上船!”

现实是残酷的。

几十艘商船加军舰,撑死也只能装几千人。面对上万溃兵,这点运力根本不够。

甲板上的海军军官脸色铁青。看着为了抢登船梯大打出手、拔刀相向的陆军士兵,眼里满是嫌恶。

船只慢慢驶离泊位。爬到一半的士兵被身后的同伴往下拽,惨叫着掉进浑浊的湄公河,砸出巨大的水花。

西贡港口,昔日繁忙的贸易枢纽,此刻成了沸腾的炼狱。

哐当!咔嚓——

外围用来拦平民的高耸铁丝网,在几万具躯体的挤压下不堪重负,连同水泥桩被连根拔起。倒塌的带刺铁网绊倒了冲在最前排的日军,可后面的人潮根本不停。

沉重的军靴、破烂的草鞋,毫不留情踩在同僚的脊背和头颅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淹没在震天的嘶吼声里。

从城市废墟里溃退出来的日军残兵,疯狂涌入码头。

他们早就没了半分皇军的威仪。军服被硝烟熏得焦黑,烂泥和污血糊满脸庞。那双原本满是侵略与傲慢的眼睛,此刻通红,透着饿狼见了食的疯狂。

前方,十几艘远洋商船和驱逐舰静静停在泊位上。高耸的舰岛与宽阔的甲板,是这群溺水者眼中唯一的生路。

“上船!快上船!”

人潮疯了似的往栈桥和跳板冲。宽不足三米的木质跳板瞬间挤了几百号人。

咯吱……砰!

粗大的承重原木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伴着凄厉的惨叫,数百名日军像下饺子似的从半空摔进浑浊的湄公河,水花混着泥沙翻涌。

但惨剧没让后面的人停下半步。栈桥断了,他们就顺着泊位的水泥边往下跳,想游向正在起锚的船。整个码头满是哭喊、咒骂和求饶声。这群被统帅抛弃的士兵,为了活命丑态毕露。

码头核心登船区,沙袋和铁马垒起的防线横在溃兵和旗舰之间。

这是日本宪兵队最后的执法线。

数百名胳膊上绑着白色宪兵袖章的督战队,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铁青着脸站成人墙。他们身后,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架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涌来的人潮。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封死栈桥,确保南方军核心机关、高级将领和搜刮来的黄金安全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