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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声渐渐小了。地势往上抬,管道也越来越宽。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昏黄灯光。
周卫国猛地举起右拳,整支特战大队立刻停下,几十人定在原地,连枪械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地下清剿行动,正式展开。
顺着排污管道深入两公里,空间豁然开阔。
这里是法式地下防洪网的一处大型交汇枢纽。青砖砌成的穹顶高五米,两侧分出几条黑洞洞的分支管道。枢纽正中央,围着一圈厚实的沙袋墙。
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正对着排污口方向。沙袋后面缩着四名日军士兵。
他们是这片地下迷宫的深层暗哨。地势低,中间又隔着几道厚重的混凝土防水闸,让他们侥幸逃过了地表那场抽干氧气的温压打击。
可活下来并没让他们松口气,反倒只剩无尽的恐惧。
地表传来的沉闷震感、管道深处隐约的惨叫、还有突然中断的通讯,把这几个人惊成了惊弓之鸟。他们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握枪栓的手指因为过度紧张,都开始痉挛。
“那……那是什么声音?”一名日军新兵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排污管道,声音发颤。
军曹咬着牙,刚想呵斥他闭嘴。
夜视仪的幽绿视野里,四个橙红色的人形轮廓早就落在周卫国的瞄准镜十字线上。
没有警告,也没有拉栓上膛的动静。
噗噗噗!噗噗!
一阵低沉的连续轻响骤然响起。消音器把微声冲锋枪的枪口焰和爆响压到了最低。几道肉眼难辨的弹道瞬间穿过三十米的黑暗。
快。太快了。
日军军曹连眨眼都来不及,眉心一凉。一颗九毫米亚音速手枪弹精准掀飞他的头盖骨,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溅在身后的青砖墙上。
紧跟着,身旁三名士兵浑身剧烈抽搐。子弹无情贯穿了他们的咽喉和眼窝。
从开火到结束,不到两秒钟。那挺架在沙袋上的歪把子机枪,半声都没响,就跟着它的主人一头栽进泥水里。
周卫国端着枪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靴底踩碎日军掉落的钢盔,径直往地下工事深处推进。
特战大队越往深处走,西贡地下管网庞大又肮脏的全貌,渐渐在战术手电的冷光里露了出来。
巨大的蓄水池被抽干,改造成了军火库;排污干道两侧,用木板搭出成百上千个简易铺位。满地染血的纱布、空罐头盒,还有墙上密密麻麻的日文标语,都说明这里曾是座繁忙的地下要塞。
寺内寿一确实疯狂,几乎掏空了西贡的地底,想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地下王国。
可地表一垮,地下这点兵力根本撑不住。
没了地表要塞的火力配合,没了上层指挥的兵力调度,那些原本用来调兵、偷袭中方后方的交通壕,此刻全成了死胡同。
这座庞大的地下工事经温压弹一冲,彻底成了有进无出的死地。残存的几千名日军困在里面,在深处各个防洪节点里乱冲乱撞,完全没了方向。
“一小队占领左侧泵房,二小队封死右侧通风主轴。”
通讯耳机里传来周卫国沙哑低沉的声音。他扫过全息战术终端上渐渐亮起的大片红点,嘴角扯起一抹冷意。
“大鱼都在前面。取消隐蔽阵型。”
周卫国停住脚步,指尖按下胸前单兵电台的送话钮,声音冷硬。
“全员听令,自由猎杀。”
咔哒!
指令落下,四名重装突击手同时扳开火焰喷射器的保险阀,气压表指针瞬间飙红。
他们端起沉重的金属喷枪,枪口的引燃火苗被地下的风一吹,猛地窜高几寸,映红了护目镜后的眼睛。
特战大队的战术手电一齐亮了,雪亮的光柱撕破地下的黑暗。接下来不是小心翼翼的摸哨暗杀,是一边倒的清剿。
漆黑的地下防洪主管道又深又静。
特战大队队员在齐膝深的污水里悄无声息地往前走,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把眼前交错的地下管网染成一片森冷的幽绿。越往前水流越粘稠,空气里开始弥漫排泄物混着枪油的腥臭味。
前方五百米,管网骤然开阔,一处巨大的地下蓄水池出现在战术手电的光晕边缘。
这里是日军残存的核心兵营。
数百名躲过温压弹的日军挤在潮湿的砖台上,个个惊魂未定。沙袋高高垒起,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死死封住唯一的通道。他们正拼命摇着手摇发电机,想恢复和外界的通讯。
周卫国停住脚,冷冷望着前方亮着昏黄灯光的阵地。他没下令开枪,只往后招了招手,比了个战术手势。
“清道夫,上前。”
四名身材高大的重装喷火兵踩着沉重的军靴,从队伍后面大步上前。
他们背着双联装高压气瓶,双手稳稳端起便携式火焰喷射器。粗壮的枪管前端,幽蓝色的引燃火苗在风里跳着。
日军暗哨终于从黑暗里辨出四个逼近的身影。
“敌袭——!”
凄厉的嘶吼刚挤出喉咙,重机枪还没来得及拉枪栓,特战喷火兵的拇指已经果断扣下阀门扳机。
呼——轰!
高压泵发出刺耳的嘶鸣。混了特种稠化剂的燃油被高压挤出枪管,碰到引燃火苗的瞬间,化成一条三十多米长的白炽火龙。
火舌咆哮着往前冲,沿途的黑暗全被撕碎。两千度的高温气流扫过青砖墙壁,带着灼人的热浪。地下管道里积了半个世纪的污水,碰到火浪瞬间沸腾蒸干,发出密集的嘶嘶声响,化成滚烫的蒸汽。
火柱直直撞在沙袋上,没地方散,只能顺着管壁往两侧和上方翻卷,形成一道填满整个隧道横截面的火墙,往日军兵营平推过去。
躲避?退路?
统统不存在。
特制燃油里加了类似凝固汽油弹的黏稠剂,这些燃烧的胶状物粘在身上就掉不下来。它们越过沙袋,劈头盖脸溅在日军士兵的钢盔、军服和裸露的皮肤上。
“啊——!火!救命!”
一名日军机枪手被一团胶状火焰砸中胸口,惨叫着扔掉武器,双手疯狂拍打想灭火。可这特种燃油越拍越旺,黏稠的胶体死死咬住皮肉,连手掌都一起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