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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殿的晨钟撞响第一声时，柳漾从噩梦中惊醒。
她躺在琉夏房间的草铺上，身侧空空荡荡。花千骨不在。自昨夜相认之后，那孩子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句我需要想想，便融入了殿外的夜色。
柳漾坐起身，望着窗外翻涌的血海。她的左腕上，那朵莲花状银纹正在发出微弱的脉动，像是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系统提示：倒计时剩余十五日。宿主即将返回原时空。”
“建议：完成最终任务，获取积分兑换资格。”
最终任务是什么？她在心中默念。
“系统提示：让目标花千骨彻底理解宿主情感。任务奖励：1000积分。”
“当前积分：0。兑换需积分：5000。”
柳漾苦笑。1000积分，远远不够。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十五天，她只想和花千骨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殿门被轻轻推开。
花千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暗金色的妖神印记在额间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姐姐，她将粥碗放在草铺边，喝点粥。你……脸色很差。
柳漾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孩子还是叫她，即使知道了真相，即使看到了她原本的容貌。那种固执的温柔，让她既心疼又愧疚。
千骨，她轻声道，你……想好了吗？
花千骨沉默了。她在草铺边坐下，目光落在柳漾左腕的银纹上。那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姐姐，她忽然开口，这个印记……在消失？
柳漾下意识地将手腕藏到身后：没……没有。只是……
系统在带走你，花千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不是？
殿内一片死寂。
柳漾看着花千骨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她心悸的……了然。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敏锐，更聪明。
她没有否认，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十五日后，我会……回到原来的时空。或者……消散。
消散？
魂飞魄散，柳漾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笑容苦涩而释然，系统不会让我留在这里。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花千骨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想起昨夜看到的真相，想起柳漾那张和她一模一样却沧桑疲惫的脸，想起她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时的泪水……
那些都是真的。可她依然无法完全释怀。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花千骨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坚定而脆弱，如果我没有接受妖神之力，如果我还是那个弱小的、需要你保护的花千骨……你还会爱我吗？还是……只把我当作任务？
柳漾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她想起最初接近花千骨时的目的——为了改变她的命运，为了避免那个悲剧。那时候，她确实将花千骨当作任务，当作一个需要修正的。
可后来呢？
后来，她会在花千骨熟睡时偷看她的睡颜，会为她做最爱吃的桃花糕，会因她一句姐姐最好了心跳加速。后来，她会在三生池中被池水灼伤，会因的愧疚而痛苦。后来，她会为花千骨挡下毒酒，会在蛮荒中与她圆房，会将妖神之力转移给她……
那些，都是任务吗？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花千骨看着她的犹豫，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她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姐姐，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却很清晰，我需要……真正的答案。不是，不是，是。如果你给不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殿门关上，隔绝了晨光。
柳漾独自坐在草铺上，望着那碗渐渐凉透的粥，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三日后，花千骨没有再来。
柳漾被安排在七杀殿的偏殿，由糖宝照顾起居。那小灵虫每日都会带来花千骨的消息——她在修炼，她在处理六界事务，她在……躲避柳漾。
姨娘，糖宝趴在窗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娘亲最近好忙，都不来看你。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柳漾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的血海，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悬浮的宫殿上。那里，花千骨正在接受各方势力的朝拜——妖神出世，六界震动，无论是仙是魔，都想在这位新任六界之主面前露个脸。
糖宝，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觉得……姨娘爱你娘亲吗？
当然爱！糖宝用力点头，姨娘看娘亲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那如果……柳漾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星星，只是在看一个呢？
糖宝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姨娘只是为了任务，那为什么要哭？
柳漾愣住了。
那夜姨娘为娘亲挡毒，糖宝看见了，糖宝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姨娘抱着娘亲，眼泪滴在娘亲脸上。糖宝想，如果只是为了任务，为什么要哭？
柳漾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那夜的情景——花千骨以为她即将死去，崩溃大哭。她在中听到花千骨的告白：姐姐，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那时候，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无法呼吸。
那不是任务该有的反应。那是……爱。
糖宝，她伸出手，将糖宝揽入怀中，谢谢你。
姨娘，糖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去告诉娘亲吧。告诉她，姨娘爱她。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她是她。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窗外的血海，看着那座遥远的宫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我要兑换真相投影
“系统提示：真相投影可将宿主记忆投射至目标意识中。兑换需积分：500。当前积分：0。”
“警告：宿主可使用寿元兑换积分。1年寿元=100积分。兑换500积分需消耗5年寿元。”
“宿主当前寿元剩余：30年。兑换后剩余：25年。”
兑换。
“确认。寿元扣除5年，积分+500。兑换真相投影成功。”
“警告：宿主寿元缩减，身体状态将进一步恶化。”
柳漾无视了警告。她站起身，走向殿外。红色的身影在血海的映照下，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妖神殿位于七杀殿的最高处，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黑色宫殿。
花千骨高坐于王座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像是一层冰冷的铠甲。她的目光落在下方跪拜的众人身上——有仙，有魔，有妖，有人。他们都在畏惧她，都在讨好她，都在……试图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妖神大人，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开口，长留白子画求见……
不见。花千骨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他说有要事相商，关于……关于柳漾姑娘的……
花千骨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想起柳漾，想起她那夜犹豫的眼神，想起她说我……时的迟疑。心中的疼痛再次涌起，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让他等着，她淡淡道，退下。
众人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下花千骨一个人，和那座空荡荡的王座。
她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远处的七杀殿。柳漾就在那里，在那个她曾经以为是的地方。可如今，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家了。她不知道……柳漾是不是她的人了。
姐姐……她在心中默念，你爱我吗？还是……只是在爱过去的自己？
我爱的，是你。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千骨猛地转身，看见柳漾站在殿门口。她的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凤眼却亮得惊人。
姐姐？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