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蛮荒的风沙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哀歌,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无休止地呼啸。漾骨林的桃花已经开过三轮,如今枝头只剩下干枯的花萼,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花千骨蹲在林中的一眼清泉边,手里握着一只粗糙的石碗。泉水是从地下暗河引上来的,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却是这片荒芜之地最珍贵的馈赠。她舀起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桃树根部的沙土里。
娘亲,糖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姨娘又咳血了。
花千骨的手一抖,石碗摔落在地,碎成几瓣。她猛地转身,看见糖宝站在三步开外,翠绿的纱衣上沾着点点暗红——那是从居所里带出来的血迹。
第几次了?
今晨第三次,糖宝低下头,触角无力地垂着,姨娘不让糖宝告诉你。她说……她说只是旧伤复发,不碍事。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向居所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那座地下石室。
柳漾半倚在草铺上,身上盖着一件褪色的红衣。她的脸色比窗外的风沙还要灰败,唇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平静的微笑。
千骨,怎么不练功?
花千骨跪坐在她身侧,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那皮肤冰凉而干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沙地。
姐姐,她的声音发颤,你答应过我,不再瞒我。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花千骨泛红的杏眼,看着她被风沙吹裂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温柔。这孩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了。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让她心悸的……决绝。
千骨,她轻声道,姐姐没事。只是蛮荒的环境太差,旧伤难以痊愈。等找到出去的路……
没有出去的路,花千骨打断她,声音低沉,姐姐比我更清楚。蛮荒是六界的放逐之地,进来的人,永远出不去。
她握住柳漾的手,将脸埋进她的掌心。那手掌曾经温暖有力,如今却冰凉虚弱,连回握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掌心传来,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柳漾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看着花千骨颤抖的肩膀,看着从她眼角滑落、滴在自己掌心的泪水,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不会的,她轻声道,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不信,姐姐答应过你,要永远陪着你。
骗人,花千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姐姐一直在骗我。骗我说没事,骗我说会好,骗我说……会永远在一起。
她的泪水越涌越多,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倾泻出来:我知道姐姐不是普通人。我知道姐姐有秘密。我知道姐姐……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姐姐能不能活着!能不能……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柳漾的眼眶红了。她抬起手,想要擦去花千骨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勉强动了动手指,轻轻触碰花千骨的脸颊。
千骨……她的声音沙哑,姐姐也想……一直陪着你……
花千骨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柳漾心悸的坚定,你还记得……在七杀殿的时候,我问过你什么吗?
柳漾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夜晚,花千骨站在血海边,问她可不可以亲你。那时候,她落下一个轻吻,以为那便足够了。
我记得……
那时候,姐姐亲了我的额头,花千骨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一直在想……如果姐姐亲的是这里呢?
她低下头,在柳漾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那吻很轻,带着泪水的咸涩,却让柳漾浑身颤抖。
千骨……她的声音发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花千骨抬起头,看着她,杏眼里映着石室中微弱的烛光,亮得惊人,意味着我想和姐姐,成为真正的……爱人。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花千骨认真的小脸,看着她被风沙吹得粗糙的皮肤,看着那双比星光还要明亮的眼睛,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原时空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时候,她是花千骨,为了白子画肝肠寸断,最后为他而死。她没有机会去爱别人,没有机会……被爱。
可这一世,不同了。
千骨,她艰难地抬起手,抚上花千骨的脸颊,姐姐……也是女子。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世人的眼光。怕……被当作异类。怕……
我不怕,花千骨打断她,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只怕失去姐姐。其他的……什么都不怕。
她俯下身,将脸埋进柳漾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姐姐,让我照顾你。就像你照顾我一样。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柳漾闭上眼睛,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和湿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将彻底改变。不再是姐妹,不再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而是……爱人。
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姐姐……把自己交给你。
那夜,蛮荒的风沙格外猛烈。
花千骨将柳漾抱进石室最深处的一间小室,那里铺着最柔软的枯草,盖着最厚实的兽皮。她点燃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未分离过。
姐姐,她跪在柳漾身侧,手指颤抖着解开她的衣带,我……我第一次……
我也是,柳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在原时空里……我从未……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转向一侧。花千骨看着她的侧脸,那轮廓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脆弱。
姐姐,她俯下身,在柳漾耳边轻声道,我会轻轻的。如果疼……告诉我。
柳漾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杏眼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爱。那种爱,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爹爹看她的眼神。那时候,她以为那种眼神只属于亲情。如今才明白,原来爱可以有很多种形式。
千骨,她伸出手,环住花千骨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吻我。
花千骨低下头,唇贴上柳漾的唇。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渐渐地,那吻变得深沉,变得炽热,像是要将两人都融化在一起。
柳漾闭上眼睛,感受着花千骨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感受着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皮肤,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让她浑身颤抖的亲密。
千骨……她在喘息间呢喃,慢些……
花千骨的声音沙哑,动作却更加轻柔。她的手指描摹着柳漾的轮廓,从眉心到鼻尖,从唇角到锁骨,每一处都像是珍贵的宝藏,值得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石室外,风沙呼啸,像是天地在为她们奏响一曲狂野的乐章。石室内,却只有低低的喘息和呢喃,像是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
姐姐……花千骨在柳漾耳边轻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样……对吗?
柳漾睁开眼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满足,更多的是……幸福。
她轻声道,伸手抚上花千骨的后背,将她拉向自己,只要是和你……什么都对。
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在兽皮上蜷缩成一团。花千骨将脸埋进柳漾的肩窝,感受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真实存在的气息。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柳漾沉默了片刻,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会陪着你。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花千骨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死在一起。
窗外,风沙渐渐平息。灰蒙蒙的天幕上,隐约透出几颗暗淡的星辰,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珍珠。
而在石室的角落里,糖宝蜷缩成一团,胖嘟嘟的身子一起一伏。她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娘亲……姨娘……她在梦中呢喃,糖宝……也要……永远在一起……
次日清晨,花千骨从柳漾怀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兽皮上,身上盖着两人的衣物。柳漾还在沉睡,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花千骨轻轻起身,不想惊醒她。可她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柳漾,那双凤眼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朦胧和温柔。
千骨……
姐姐再睡会儿,花千骨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去找些吃的。
不用,柳漾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怀中,再陪姐姐一会儿。
花千骨顺从地躺下,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两人相拥而卧,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姐姐,花千骨忽然开口,昨晚……我有没有弄疼你?
柳漾的脸红了。她轻轻拍了拍花千骨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胡说什么……
真的吗?花千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担心……担心姐姐不舒服……
柳漾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暖意。这孩子,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却还在担心她。
姐姐很好,她轻声道,伸手抚上花千骨的脸颊,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花千骨的眼睛亮了。她俯下身,在柳漾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
姐姐,你的伤……
没事,柳漾握住她的手,昨晚……好像好了许多。
她没有说谎。在花千骨的爱抚中,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流动,像是春天的溪流,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那是妖神之力,是花千骨与生俱来的力量,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刻,悄然传递到了她体内。
姐姐,花千骨也察觉到了异样,你……你的脸色好了许多!
柳漾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确实,那股虚弱感减轻了许多,经脉中的滞涩也通畅了不少。她想起在原时空里,白子画也曾用灵力为她疗伤,可那种疗伤是单向的,是给予和接受。
而昨晚……是双向的。是爱与爱的交融,是灵魂与灵魂的契合。
千骨,她转向花千骨,目光中带着惊讶和欣喜,你的力量……可以治愈我。
真的?花千骨瞪大了眼睛。
真的,柳漾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到吗?这里……跳得有力多了。
花千骨感受着掌下传来的心跳,那节奏比之前稳健了许多,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焕发了生机。
姐姐!她扑进柳漾怀里,又哭又笑,太好了!姐姐不会死了!姐姐会好起来的!
柳漾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喜悦,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可她的目光落在石室的角落时,却变得深远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