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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新阳听闻李琮之言,抬眼瞧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没有急着辩解,反而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世子说的是。圣心高远,岂是臣下所能揣测的?
他先认了圣心难测这句话,可认的是臣下不可揣测君心这个理,反倒把李琮的话头轻轻架了起来——你说圣心难测,是在揣测皇上的心思吗?
李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云新阳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不过,外放粟州,在新阳看来,不是贬谪,反倒是皇上的恩典。
李琮挑眉,怎么说?
粟州这一省府乃江南富庶之地,百姓殷实,政务繁剧。云新阳不紧不慢地道,皇上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臣,臣觉得,也应该算得上是信得过臣,让臣去历练,去为皇上牧守一方。
他说得坦然,目光清明,倒让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心里暗生几分嘀咕——瞧这神色,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是圣眷正隆,特意放出去镀金的?
李琮却没那么容易被打发,嗤笑一声,话里带刺:云大人倒是想得开。也是,粟州确是个好地方啊,比起在京里天天熬着点卯,确实舒服多了。再说了,粟州那么富庶,云大人此去,想来……未来也可获得颇丰的收获吧?
这话就更露骨了——直接暗示他是去粟州捞钱,中饱私囊去了。
旁边一人也跟着打圆场似的笑道:李世子说笑了。云大人是皇上信重的人,哪能呢。不过话说回来,粟州那地方,确实是个肥缺,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去。云大人能得此美差,可见皇上对你还是……嗯,另眼相看的。
他嘴上说着哪能呢,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坐实了二字。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云新阳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辩解。
同样的陈词滥调,只是说这话的可不是他的下属,可不能义正辞严的怼回去。又是这种场合,换成一般人,或许会急着剖白自己,一定会如何清廉,绝不贪腐。可惜,云新阳他不是一般人。做为二般人的他,只是淡淡一笑,既不生气,也不急于辩解。他对着这位不知名的大人忽然反问:不知这位大人在何处供职,对天下州县的税赋钱粮最否清楚。
那人一愣,下意识道:本官在户部供职多年,这些自然知晓。
那就正好请这位大人说说,粟州一府的税粮,一年有多少?云新阳问道。
这人不知云新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了一下,还是答了。
这位大人好记性。云新阳点点头,又问,那大人可知,粟州一府有多少百姓?
这……周勉顿了顿,依然如实做了答。
云新阳轻叹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郁:那里的百姓,一年要缴那么多的税银。大人算一算,平均下来,每个百姓一年要缴多少?
那人皱了皱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