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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值之后,云新阳将新昌叫到书房,神色郑重地吩咐道:“有件事要交你去办,可你务必把嘴巴闭紧了,半点儿风声都不能露出去。事情还要办得尽量隐秘,不能让旁人瞧出半分异样。你能做到么?”
新昌也板起脸,郑重点头:“爷放心,只要是小的能办得到的事,您尽管交代下来。小的一定把嘴巴缝严实了,谁也不告诉。”
“好。”云新阳缓缓道,“事情是这样的——你家爷我,很可能要外放离京,到地方上去任职。如此一来,便免不了要搬家。搬家可不是小事,得提前做不少准备。比如,先买些箱笼回来。可这事还没最后定下来,便不能往外透露,只能悄悄儿地办。你明白么?”
新昌笃定地点头:“小的明白。”他略一思忖,又道,“只是爷得告诉小的,总数要多少?大的多少、小的多少、中的又多少?小的寻思着,不如一家铺子从大到小订一套,到时候将小箱子套进大箱子里,一套箱子运回来,瞧着不过就是一个大箱子罢了。明明跑了好几家,买了二三十个箱子,旁人瞧着却只当是买了五六个,半点儿不起眼。爷觉得小的这主意如何?”
云新阳听了,不由得笑道:“新昌哥这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转得比谁都快,这么会儿功夫就想出了好主意。”
“那是自然。”新昌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跟着爷这么多年,要是不学聪明点儿,说不定哪天就该被爷淘汰了。”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忙凑上前问:“那爷这次外放,品阶是不是又能升半级?”
云新阳笑而不答:“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瞧着新昌那喜形于色的模样,又正色教导道,“其实有些事,未必非要用嘴巴说出来。你的眼神、你的精气神儿,一样能泄露不少东西。”
新昌连忙收了笑容,正色保证:“爷放心,这点分寸小的还是有的。也就是在爷跟前偷偷乐一乐,出了这门,立马就把脸上的笑收起来。管保小安子他娘都瞧不出半点儿端倪。”
云新阳点点头,又道:“箱子具体要买多少,你过几日去问夫人。将来到了地方上,环境可比在京里复杂得多。到时候你作为我身边的人,更得时时谨慎,学着藏得住心事,不能什么都挂在脸上。”
新昌点头:“爷,小的知晓。”
翰林院这边,虽说新任掌院升迁的圣旨尚未正式颁下,栗友谦已然提前得知了消息。这一日,他径直来到云新阳的值房。
云新阳听见脚步声,当即搁下笔杆,起身相迎:“栗兄,请坐。”说罢从案后移步走出,扬声吩咐门外小吏奉茶,自己也走到一旁客座落座。
待小吏奉完茶汤躬身退出门外,屋内只剩二人。云新阳神色谦和,率先开口:“栗兄今日前来,可是衙署之中有差事要交代,尽可直言。”
栗友谦轻轻摇头,端起茶盏拂去杯口浮起的茶沫,浅浅抿了一口,才缓缓将茶盏放回桌面,抬眼看向云新阳:“云贤弟,掌院已经同我交过底。我想问一句,难道你当真对掌院之位,半分心思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