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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眸中露出几分赞许:“很好。朕最担心年轻人初入地方,要么一味严苛激起民怨,要么被浮华人情笼络,迷失本心。治理江南重地,刚柔需要相济,凡事留有余地,切莫操之过急。”
云新阳再次跪倒在地,深深一拜:“臣——铭刻在心。”
皇上说道:“起来吧!别拜了。朕要看你的行动。”说完,然后重新落座。
待云新阳起身,坐好,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方才詹事府右庶子的提议,朕便不再提起。既然你志在地方实务,不必再留恋东宫清闲文职。只是此番外放依旧要走吏部推升流程,旨意不会即刻下达,你暂且安心在翰林院当差。”
云新阳此刻全然醒悟。
先前谈论詹事府一职,从头至尾便是帝王一场试探。考验他面对潜邸近臣这条青云坦途,是否还能坚守向往地方的本心。试探已有结果,才抛出粟州同知这一合乎体制、进退有度的安排。
皇上望着棋盘,语气添了几分闲谈意味:“粟州繁华,诱惑繁多。无数读书人一心谋求地方差事,真正置身膏腴之地,却渐渐丢掉初心。朕希望你刚才说到的能够做到,守住今日这份志向。”
云新阳抬头,目光坦荡:“臣出身寒门,深知底层生计艰难。无论身处何职,臣必坚守本心,不负陛下托付,不负少年苦读的初衷。”
皇上微微颔首,抬手笑道:“好了,前程之事暂且说到此处,我们继续下棋。”
该说的话都已说尽,君臣二人便不再多言,只专注于眼前这盘棋。
云新阳这一局下得格外凝神,白子在指间起落,心思全铺在了棋盘上。终究还是差了半目,他执白告负。
从御前告退出来,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琢磨。徐大人早前便跟他透过底,若是他打定主意要去地方历练,徐大人会慢慢替他寻一处富庶又易于打理的去处。不知如今寻摸得如何了?更要紧的是,徐大人的盘算,与圣上今日的意思,会不会撞了车?
这么想着,他便打定主意,得尽快去一趟徐府。
云新阳本就是说做便做的性子,心里有了决断,片刻也不耽搁。当晚便带着续延,往徐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