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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是这个理。”一旁有人附和,“只要陆老弟吃得惯,我们自然全无话说。”
陆则清闻言轻叹一声:“皆是精米细粮、鲜货烹制的佳肴,何来吃不惯一说?再者人生世事难料,没人能保生来富贵、便一世顺遂。真逢境遇落魄之时,便是粗糠野菜,也照样能下咽度日。”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身处富贵却依旧保有这般通透心境,在当世子弟中实在难得。
席间忽有人斟酌着开口:“有句话本不该多嘴,只是心中实在疑惑难解。大朝拜那日宫门外,张兄话只说了一半,听他言下之意,似是陆编修连累云修撰殿前失仪,险些落下不小的负累。”
“当日不少人都听出了这番弦外之音,私下也议论过许久。可如今看你二人相处和睦,全然不似心存芥蒂、强装亲近的模样。更何况今日宫中还特意宣召云修撰入宫进讲了,足见此事并未波及前程声誉。”
云新阳心知,张景先曾特意登门说过此番纠葛,其心中用意他早已了然,却断不能对外人吐露分毫。闻言他与陆则清对视一眼,故作懵懂笑道:“若是我说,我二人也摸不透这话的来由,诸位可信?”
众人皆是面露诧异,有人追问:“莫非你二位当事人,当日都未曾听清他那句半截话,还是不解其中暗含的意思?”
云新阳顺势打圆场:“陆兄听闻与否我不知晓,当日我确实未曾留心。何况事隔二十余日,时日已久,如今再想去深究盘问,怕也早已无从考究。谁又能清清楚楚记着二十多天前自己的随口半句闲话呢?”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众人再无从追问。何况一旁的伍迁墨又开口补了一句:“张兄其人本性不坏,也并非爱记仇之人,只是性子多疑敏感,容易曲解旁人本意。他那日又偏偏话说一半,引人揣测误会,反倒再寻常不过了。”
经二人这般圆场,此事便就此含糊揭过,无人再提及。
接下来旬日之间,云新阳应酬不断,同僚年酒赴不完,自己想要设宴回请的日程根本排不开,手头差事更是堆积如山。倒不是侍读有意刻意刁难,一来陆则清被临时抽调外出公务三日,二来他自己两次被内侍传召入宫进讲,再加上张景先当差散漫,连日来做的差事大多敷衍了事、形同无用之功。
这日云新阳拿起张景先整编好的一册史料,才翻看寥寥数页,便发现两处明显谬误。他无奈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张景先案前,温声说道:“张兄,你整编的这份史料,我随意翻阅便见两处疏漏,还请重新返工订正。若有拿捏不准的地方,尽可来问我;若是我也拿不定主意,大家便一同商榷斟酌。”
说罢放下卷宗,转身回到自己座位。这本是翰林院寻常的分内差事安排,谁知张景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质问道:“往日差事有错,向来都是由你一并订正,今日怎就变了规矩,反倒要我自己返工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