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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何所长为人宽厚，你本分做事，不会受委屈。往后遇上难处、有人刻意刁难，直接去找他便是。”
这番话落在孙丽娟耳中，仿佛一股暖流淌进心底。
独自带着幼女度日这些年，她尝尽冷眼与推诿，从来没有人愿意为她托底。
源源不断的暖意与感激缠上心头，眉眼愈发温顺柔软。
“多谢玉秀姐提点，我记牢了。”
孙丽娟微微低头道谢，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田玉秀微微颔首，不再久留，轻步转身下楼。
整条安静的三楼，只剩初次上工的孙丽娟一人。
楼道瞬间安静下来。
冬日上午的日光从走廊高窗斜切而入，一道道光柱落在斑驳的水泥地面，浮尘在暖阳里缓缓飘荡，静得能够听见她自己浅浅的呼吸。
孙丽娟定下心神，压下局促，拎起水桶取来抹布，从最靠边的空客房开始打扫。
她本就是细致惯了的居家妇人，手脚轻柔利落，做事半点不敷衍。
木窗缝隙积灰、桌椅边角污渍、床沿细碎尘絮，一一擦拭干净。
一双素白纤细的手浸在微凉清水里，反复搓洗抹布，动作带着女性独有的细腻温柔。
浅青色碎花布褂贴合纤细肩背，微微弯腰清扫时，衬得身段丰盈柔和，腰肢婉转。
鬓边碎发随着抬手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浸满暖光。
素净眉眼在日光浸润下愈发清秀水灵，褪去昨日崩溃的脆弱，添上劳作独有的温婉韵味。
空房清扫进展很快，收拾完毕的客房弥漫着阳光与皂角交织的干净气息。
最后只剩下走廊最深处——何雨柱专属的午休客房。
这间房极少对外开放，常年落锁，只供何雨柱午休、临时歇脚，是整座招待所最为僻静的地方。
孙丽娟握着钥匙立在门前，心底带着几分拘谨。
迟疑片刻，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推开。
清浅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朴素简单，一张木床、靠窗书桌、两把木椅，规整有序，没有多余杂物。
窗户半开，晨风裹挟暖阳涌入室内，吹得床单一角轻轻晃动，处处都萦绕着独属于何雨柱沉稳的气息。
孙丽娟放轻脚步，布鞋踩在地面悄无声息。
她先推开整扇木窗通风，驱散密闭积攒的沉闷，随后拧干抹布，弯腰细细擦拭书桌与椅面，指尖缓缓抚过木质纹路，动作轻柔近乎虔诚。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份不用消耗自家粮票的安稳活计，是眼前男人赠予她母女的生路。
这年头粮票堪比硬通货，多少壮劳力尚且找不到营生，她一个孤身妇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何其难得。
心底感念层层堆叠，打扫也愈发用心，桌角尘埃、窗台絮丝，无一遗漏。
就在她屈膝弯腰，低头细细擦拭床沿边角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径直朝着这间客房而来。
孙丽娟心头猛地一紧，连忙直起身，一时间手足无措。
下一秒，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何雨柱高大宽厚的身影立在门口，逆光而立，暖阳勾勒出挺拔沉稳的轮廓。
他忙完手头公务，打算来这间僻静客房休憩，没有想到，推门会撞见正在打扫房间的孙丽娟。
屋内暖光融融，空气清爽。
女子僵立在床侧，身形温婉柔弱，素净布褂被日光浸透，笼上一层柔和光晕。
整齐挽起的发髻，清秀温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羞怯，如同受惊温顺的雀鸟，惹人怜惜。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安静半秒。
何雨柱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从泛红羞怯的眉眼、白皙的侧脸，慢慢滑过她柔和丰盈的身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从容开口打破僵持：
“忙着打扫呢？”
孙丽娟连忙回过神，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淡红，垂首轻声应答，软糯嗓音带着细微颤音：“是，何所长。
我清扫三楼客房，瞧见这间落了薄灰，便擅自进来收拾一番，没有打扰到您吧？”
她生怕贸然闯入所长私用客房触犯规矩，言语间满是小心翼翼的不安。
何雨柱抬脚缓步走入屋内，顺手轻轻合上房门。
木门闭合，隔绝长廊所有风声动静。狭小客房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暧昧的氛围无声蔓延、缓缓萦绕。
他站在距离她半步之外，高大身形自带厚重气场，语气却温和，没有半点干部的架子，低沉嗓音在静谧屋内缓缓响起：
“无妨，本就是闲置的房间，辛苦你了。”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浸满阳光的眉眼，望着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昨日她在街头无助落泪的模样再次浮现在脑海，心底怜惜愈发浓重。
孙丽娟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目光，双手局促攥紧湿抹布，指尖泛白，耳根红透，温软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辛苦……能有活干，能让孩子吃上饱饭，我已经万分知足。何所长，您这份恩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报答。”
话语真挚软糯，是底层妇人最纯粹的感念，句句发自肺腑。
何雨柱垂眸望着她羞怯温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而缱绻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身形轻轻向前靠近，二人之间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男性气息缓缓笼罩住她，低沉嗓音压得更加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温柔：
“报答不必多说。”
短暂停顿，他目光牢牢锁住她低垂的眉眼，语气沉稳笃定：
“你踏踏实实在这里干活，安心落脚。有我在，你和孩子就不会挨饿受委屈。”
一句承诺落在耳中，如同暖阳融尽寒霜，瞬间熨平孙丽娟连日所有惶恐与无助。
积压许久的压力、孤身漂泊的不安尽数消散，心底填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依靠。
她微微抬头，水光潋滟的杏眼怔怔望着眼前宽厚可靠的男人，脸颊红意层层蔓延，整个人怔怔立在原地。
恰在此时，长廊远处传来李秀云走动清扫走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靠近客房门外。
细微的声响猛地惊醒沉浸在暧昧氛围里的二人，孙丽娟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慌忙错开视线，心口砰砰剧烈跳动。
密闭小屋之内无声滋生的缱绻情意，伴随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多了一层心惊又隐秘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