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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倒是看到了一座非常平坦的岛……比我预想中在这片群岛里能看到的还要平。”古德薇说。
“哦,那大概是浅棕岛。”蔡司耸了耸肩,“那上面顶多也就住着一百来号人。岛太小了,根本养不活更多的人口。”
古德薇顿了顿:“你不会真的认得这里的每一座岛吧?”
“废话,这里可是我家啊。”蔡司理所当然地答道,仿佛这是世界上最不需要质疑的事,“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得出来,蔡司其实也很渴望跟人聊聊自己的家乡。
“所以,这片群岛在行政上是归运河镇管辖的,对吧?听说石刚馆主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以前还是个矿工?”
听到这个名字,蔡司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在矿煤城待了几年,石刚早就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爸说,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可是许下了一大堆空头支票,你懂吗?他以前也是跟我们一样,每天在泥窝里打滚、下地挖矿的人,那可是钢铁岛有史以来第一个爬到那么高位置的岛民。矿煤城的道馆馆主啊!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当初口口声声承诺会向联盟高层施压,改变钢铁岛的现状。地核矿业在矿煤城也有矿产业务,所以我们本来指望他能动用道馆馆主的权力向他们施压,逼他们改变那种吃人的开采方式。”
古德薇皱起眉头,大概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除了一堆空头支票,什么都没改变。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全他妈是空头支票。”蔡司盯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大海,闷闷地嘟哝道,“不过我现在算看明白了,他当时大概是真的想做点实事。不然他干嘛在矿煤城待了那么多年后,又跑来当运河镇的道馆馆主?不仅离家更近,而且这一次,钢铁岛是真真切切被划进了他的管辖范围。”
“手握权力的同时,往往也会受制于人。”古德薇说。
“我敢打赌,他当初肯定是满腔抱负,一头扎了进去,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结果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蔡司嗤笑了一声,“道馆馆主也不是只手遮天的。他们照样得在各个特殊利益集团之间周旋。”
古德薇惊讶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会懂这些?我不是说你笨……”
“你最好没这么想。”蔡司咕哝道,“我只是最近在研究一些资料。你懂的,提前做点功课。”
古德薇探出身子。她这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跟她讨论政治的人了?
“那你查出什么名堂了吗?”
“查到了。最干净利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钢铁岛脱离运河镇的管辖,成为中洲地区一个完全独立的行政区。”蔡司笃定地总结道,“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直接和矿业公司坐在谈判桌上。由我们来开条件。而不是让某个坐在几百公里外舒适办公室里、连钢铁岛的泥巴都没踩过的官僚来拍板。”
“所以你选了谈判。我还以为等你当上冠军,会用更铁血的手段来解决呢。”
“嘁,我短期内肯定当不上冠军了,对吧?”蔡司坦然承认,这大概还是他头一回承认这点,“所以得从头干起。建立组织,干点实事。当然,没了运河镇的财政补贴,岛上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我们大可以去跟联盟政府谈。我其实也可以试着竞选道馆馆主,但我可没打算在一个破道馆里耗上十年,还得跑去舔石刚的臭脚,只盼着他退休的时候能钦点我接班。那个老混蛋最后他妈的选了自己亲儿子接管矿煤城道馆,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