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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被粗暴地拽回现实后,海量的情绪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大脑,将乌淼淼彻底淹没。她只能蜷缩着身子,在一波接一波的精神冲击中艰难地寻找着喘息的余地。
……
“我需要……我必须去个没人的地方。”车刚一停稳,乌淼淼便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这感觉太折磨人了。”
这种感觉,就像最初那几次与超能力系宝可梦建立心灵感应时一样。只不过,那时的刺痛是短暂的,而现在却是一种绵延不绝的折磨。
联盟的人表示必须先向干部白缇请示,乌淼淼只能勉强点点头。好在他们没让她下车。她瘫倒在后座上,虚弱地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添加、抹除,或是混合那些代表情绪的色彩。
艾姆利多说得没错。
乌淼淼现在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清楚地知道,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轻易拨弄这些情绪。强行从某个人身上剥离一种情感,确实会大量消耗体力,甚至让她当场昏厥。
可她心里有一种无比清晰的直觉.......自己确实能做到。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退一步想,如果放慢节奏、潜移默化地去改变一个人呢?那她将不受任何限制……除了自身的体力。
车里有水吗?
对了,背包……她的背包。刚才去湖边时把包留在车里了,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旁边。
乌淼淼用颤抖的双手拉开拉链,摸出一瓶矿泉水。可当她仰起头试图喝水时,手一哆嗦,水全泼在了脸上,甚至呛进了鼻腔。她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差点被这口水要了命,塑料瓶也随之滚落在车厢底板上。
看看现在的她吧。刚刚才被一位情感之神赐予了祝福,眼下却连喝口水这种小事都办不到。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回来接她了。在这期间,乌淼淼一直咬着牙,努力把脑海里那些嘈杂的情绪一点点排出去。这里的人还不算多,她尚能勉强支撑。若是在繁华的大城市,那些情绪恐怕真会像汪洋一样把她淹死。
“乌淼淼,白缇准备好见你了。”
“那我刚才的请求呢?能不能换个没人的地方汇报?”乌淼淼强忍着不适问道。
“干部已经下令清场了,包括这座总部大楼。”那名联盟训练家如实回答。
乌淼淼强撑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拄着拐杖下了车。看到一群人和宝可梦正急匆匆地从她身旁撤离,杂乱的情绪波动让她痛苦地瑟缩了一下。随着大楼逐渐被清空,加上她也渐渐摸索出了压制这种能力的诀窍,脑海中那种一突一突的神经抽痛总算消散了不少。
这一次碰面,白缇身边跟着一只霸王花,不过乌淼淼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她的搭档,还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高雅也在这里,身边带着她的风铃铃。
她们俩一起盯着乌淼淼的眼睛,随后开始上下……打量她。
除了“打量”,乌淼淼一时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那种审视的目光。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后,白缇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情况如何?”白缇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乌淼淼将会面的经过和盘托出,唯独隐瞒了艾姆利多提及自己内心深处对残忍的渴望的那部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情报大概率会直接呈报给冠军。
至少,联盟不仅知道了赤红锁链锻造完成的确切期限,还确认艾姆利多比亚克诺姆“配合”得多,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当然,用“配合”这个词来形容那位传说中的宝可梦,未免太过客气了。一想起艾姆利多差点就轻而易举地往她脑子里植入虚假的“爱”和满足感,乌淼淼脖子上的汗毛就全竖了起来。
顺带一提,乌淼淼的眼睛也变成了粉色,只是那层奇异的色泽正在迅速褪去。考虑到古德薇和蔡司在接触亚克诺姆之后眼睛眼神也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这倒也合乎情理。
“现在,来谈谈你新获得的……能力吧。”白缇询问道。
“就我目前所知,我可以篡改他人的情感。如果我慢慢来,大概需要耗费几小时甚至几天的时间,才能潜移默化地把一个人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但我也可以……”乌淼淼顿了顿,试图寻找合适的措辞,“就像不用手术刀,直接抡起大铁锤,把一切都砸个稀烂。只是那样会瞬间耗尽我的体力,让我当场昏过去。”
话音刚落,乌淼淼便“看”到恐惧像翻涌的火焰一样在白缇周身窜动。要塞干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反倒是旁边的高雅依然平静如水。
这反应很正常。毕竟,乌淼淼此刻就算正在篡改白缇的心智,对方也可能毫无察觉,甚至无法理解她是怎么做到的。
换作是乌淼淼自己,她也会害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