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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向前门。不过厨房正对着玄关，乌淼淼看得见门口来了谁，只是听不清母亲在说什么。
站在门口的正是外婆。
乌淼淼没敢一直盯着那边看，免得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听说今早有个陌生人跑来我家门口，”外婆说，“我倒想知道那人是谁。”
母亲刻意压低了嗓音回答，声音小到乌淼淼根本听不清。她刚想凑近点偷听，身旁的电击魔兽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我凭什么闭嘴？”外婆提高了音量。
乌淼淼妈妈似乎放弃了挣扎：“我不是跟您解释过吗？淼淼要见联盟的人。”
“那也不能在我的地盘上见！”老太太啐了一口，“联盟为我们老百姓做过什么？年年骑在我们头上，现在连去湖边的路都给封了，他们的人凭什么大摇大摆地坐在我的门廊上？”
乌淼淼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说点什么了。
“行了，下次我会让她换个地方谈。”母亲的声音更低了，语气有些急躁，“你非要每次都这样吗？我跟您说过这事很重要……淼淼需要这个。”
妈耶啊！当面听别人争论自己的事，却偏偏要把自己当成空气，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乌淼淼几次想插嘴，但母亲先前嘱咐过让她待在厨房，加上她觉得要是自己直接跟外婆吵起来只会让局面更难堪，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回来连句招呼都不打，”老太太继续发难，“乌萨那家伙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教过她。”
乌淼淼的手僵住了，用力攥着手里的碗。她转过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外婆的眼睛。这事根本跟自己无关，对吧？跟联盟也没半点关系。这老太太纯粹就是讨厌老爸，哪怕老爸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她不过是个刻薄的混蛋，故意拿外孙女当靶子，来发泄她对女婿的陈年旧怨。
“别把乌萨扯进来。”乌淼淼妈妈小声嘟哝了一句，那语调听起来软弱得连乌淼淼都替她觉得憋屈。当意识到老太太的视线已经越过她时，母亲回头瞥了女儿一眼，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求你别闹了。妈，你先走吧。这事过几天咱们再谈。”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外婆（乌淼淼压根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懒得去打听）确实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起初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才终于认真地端详起她来。是真正在打量如今的乌淼淼，而不是记忆里那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老太太对宝可梦对战或旅行一窍不通，除了乌淼淼偶尔的只言片语，她根本不知道外孙女在外头经历了多少出生入死。
老太太移开视线，目光先是落在乌淼淼颈部的烧伤疤痕上，接着一路往下扫，大概在心里揣测这片烧伤究竟蔓延了多大面积。
【比你想象的大多了，混蛋。】乌淼淼心中飘过了那么一句。
随后，她的目光又依次落到了乌淼淼打着石膏的脚踝和缠满绷带的手臂上。
这就是她要较劲的对象。
一个伤痕累累、破败不堪的女孩子。
然而，乌淼淼连半步都没退让。
开什么玩笑，在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之后，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吓倒她？
当然，她依然保持着沉默，拼命压抑着心底那股想要发飙的冲动，免得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看来下次得跟高雅好好聊聊这个，看能不能找个办法控制一下自己的冲动。
“这事咱们没完，以后再说！”老太太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声，转身离开，随手用极大的力气重重甩上了门。
幸好当时留在厨房陪着的是电击魔兽，换作其他宝可梦早炸毛了。
电击魔兽的尾巴僵在半空，皮毛间隐约闪烁着压抑的怒火，但他始终克制着没出声，只是挺直了高大的身躯，站在乌淼淼身旁给予她支持。
门关上后，母亲无力地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淼淼。我本以为她会尊重我的意思，不来打扰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