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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编号42也彻底坍塌了。
迷宫主抬头,闭眼感受着世界的动荡。
那天……好像也是这样,天旋地转。
他追着齐柠出去,世界在他身后重塑。楼房钢筋断裂的声音仿佛要刺破他的耳膜,甚至掩盖了尖叫哭泣。
那瞬间他被吓到了,站在原地只是眼睁睁看着。
后来下了很大的雨,他被人带走,安置在临时救护点。他想和救灾人员一起去,但被拦下,理由是他还太小了,而且余震随时可能发生,外面并不安全。
迷宫主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认为有手有脚,可以救人的。
但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雨大到会影响视线,他看不清路,也没有手电筒,摔倒了就从泥坑里爬起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认得路,那是他走了三年的路,就算闭着眼也能走到了。等他满身湿透地半爬着走到废墟中时,他睁大眼睛试图找到任何熟悉的事物。
但是没有。
他用力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半张着嘴把哭声咽下,抬起头看着模糊的前方。
一片荒芜。
原来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地方倒下的时候,和周围的废墟混在一起没什么区别。
后知后觉般,他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痛声哀嚎,搜救人员没日没夜地救援着。这里的山路陡峭,加上地震同步引发的地质灾害,上来的车辆少得可怜,医疗资源没办法上来。
那些伤得很重的人即便被救出来,也会因为伤口感染严重死去。
“妈妈……”
“好痛……”
他跪在废墟上,一遍一遍喊着同学们的名字,一边麻木地听着周围的哀嚎,手已经被划出几道血痕,他却没有知觉。
“救命……救我……”
“妈妈我好痛……”
“快!这里还有伤员!”
手电筒的光源忽然射在他脸上,他像是被刺痛了闭上眼睛挡住。
“……不是说不要出来吗!”
满脸疲惫的志愿者看着他,而在志愿者身后是一个满脸憔悴的女人。
是药药的母亲。
他在家长会见过,他看着这位母亲眼里迸出希望的光芒,他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他刚要开口,却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救灾点。
头痛欲裂,他们告诉他淋雨后他发烧了。几乎没人来管他,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救人。
他硬撑着站起来,走出驻扎点,外面已经放晴了。
哭泣求救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只有志愿者沉默地搜救或者说……寻找遗体。
他觉得这阳光比那一晚的手电筒还要刺眼。他回头看沉默的药药母亲,在他知道是药药的母亲抱着他回来后,他就明白药药死了。
后来他没有再失控地跑出来,他在简陋的屋内将同学们的名字写下来。
他们中也有很多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家人或者没有家人管的孩子。他祈求救灾人员让他加入,理由是他可以帮忙辨认那些孩子。
被混凝土砸到头颅当场死亡,被压坏双腿感染而死的,被玻璃碎片刺入心脏死亡的……他近乎自虐地看着那些人,努力去辨认其中是否有他的同学。
他走不出来,每日每夜地做噩梦。
要是自己也死在了那里该有多好……
迷宫主闭上眼睛,蓝烨也闭上了眼睛。
副本世界坍塌的时候,他的记忆不再是一团乱麻折磨他,他看到的都是在读书时有些快乐的时光。
和齐柠斗嘴,像跟屁虫跟在班长的后面……
他知道自己早就死了。
如今回忆起来却只有生前快乐的时光。
他想告诉班长,无论是他还是药药,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没怨过班长。最多就是有点不甘心,还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