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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柠觉得眼前这个“怨灵”很奇怪。
她不伤人，也不帮人，也没有像恐怖电影里的鬼怪去吓人。她只是游走在班里，有时候甚至会和他一起听课。
一个能听懂数学课的……鬼？
齐柠偷偷观察着江箫。
她不会说话，但是好像可以听懂自己说话。其他人看不到她，只有他可以看到她。
只有他。
这让齐柠心里窃喜。
青春期的小孩总会幻想自己是特别的那个，齐柠也不意外。他好奇过江箫的来历，可是江箫的表现从来是平平淡淡的，而且身影也时隐时现，极其不稳定。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齐柠心里想着，但是他并不着急。
慢慢来。齐柠心想，总有一天会知道她的名字的，知道她究竟是孤魂野鬼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下午有一节手工课，教室热闹非凡。教这节课的老师是个面相温和的老师，带了一叠红纸和剪刀，还有几块小木头和刻刀让学生们自己选择。
药药立刻果断选了剪纸，她翘着脚，和身边的朋友兴奋地讨论着要剪个孔雀，被另一个女孩笑着调侃还是从简单的苹果开始吧。药药笑着眯起眼睛，举着红纸对着射入教室的阳光。
“上完这节课就放学回家啦！”
班长同样选了剪纸，对他而言剪纸比木雕要简单，而且纸屑比木屑更好清理。蓝烨完全跟着班长选择，挤在班长身边叽叽喳喳，又没头没脑聊着天。
齐柠这边就安静多了，他和班里同学的关系没有特别亲近的。毕竟是班里的刺头，他坐在教室角落里选择做一个木雕。
他的目光专注认真，抬眸看向江箫的眼睛却盛满的笑意和调侃。
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手里和江箫有五六分相似的，看起来呆呆的木雕，得意洋洋，做了一个口型：像你吗？
问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自顾自地用粘着木屑的手飞快盖住木偶的脸。手指触碰的瞬间觉得奇怪极了，就像是通过这个木偶确认了江箫是真实存在的。
不再是看得见但摸不着的存在。
他用余光偷看江箫在的方向，却发现她的反应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的，江箫应该是因为他轻佻的表情无奈，或者因为这个有些笨拙人偶嘲笑他，或者是他期待但又不敢期待的喜欢……
独独不该是这样一副悲伤的表情。
……不，又不太像纯粹的悲伤，像是透过他在看些别的什么。看着一些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然后他看到江箫摇了摇头。
齐柠有些不解，偷偷藏着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握着木雕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他迅速挪开眼神，死死低着头，感觉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往上翻涌，烧得他脸和背一起滚烫起来。
这算什么呢？那种熟悉但被他刻意忽视的感觉又上来了：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做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的存在，他无论做什么落在她眼里都是一片虚无。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木雕，忽然就觉得这个木雕碍眼极了，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猛得站起来，木雕被狠狠摁在桌上，手臂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裂纹。
药药停下来了手里的剪纸，被吓到了般看着齐柠。蓝烨也被堵了嗓子眼般说不出话，担心的目光看向齐柠。
齐柠没有管他们，或者说根本没心思管他们。
他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这里远一点，更远一点，不要被江箫看到。
“齐柠同学……”老师蹙眉，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柠从门口撞开。
“齐柠，你去哪？还没下课。”
班长拽住他的手。
“关你什么事！滚！”
……
江箫默默看着这一幕。
接下来的发展和江箫猜想到的差不多。
她看着齐柠冲出去后，班长追了出去，其他人则在老师的组织下继续上课。
看着就在一瞬间，猝不及防的超大地震毁了这栋教学楼。
鲜血将剪纸染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