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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低声。
离柔摇头:“不可能。刚才我用禁制封它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到内界入口了吗?我们都进去了。”
陈阳没有马上话。他忽然拔出剑,一剑劈在石旁边的墙上。剑光划过,碎石飞溅,墙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
可不过两息,那些碎石像被什么拉住一样,慢慢飞回原位,裂缝一点点合拢,几个呼吸就恢复如初。陈阳又抬掌打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轰在地上的石砖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灰尘散开后,那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最后连一条细纹都没留下。
离柔也试着挥手打碎门前的一只石灯。石灯碎成十几块,散在地上。可一转眼,那些碎片重新拼合起来,石灯又稳稳立在原处。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离柔声音低了下来,“我们还在画里面。一切都被迷惑了,虚实根本分不清楚。”
陈阳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这幻境能骗过我们,不是普通的障眼法。”
离柔:“是那幅画的力量。它能把我们困住,还能让人分不出真假。得想办法让我们恢复清醒,不然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陈阳想了想,盘腿坐在石阶上。离柔也坐在旁边。两人各自收敛心神,试了几遍静心术法。陈阳甚至用断流法术试探自己周身,可那层笼罩在四周的朦胧感始终没有散去。
他睁开眼,看到府邸依然在前方,石上的画依然如故。
“不行。”
他。
离柔也睁开眼,神色很不好看:“我也感觉不到幻境边界。这东西可能不是普通幻术,是从我们心神里生的。”
陈阳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他和离柔是两个人,为什么两人会困在同一个幻境里?而且看到的、听到的完全一样。如果只是陈阳自己中了幻术,那离柔应该能发现不对。
如果两人都中了幻术,也不可能被完全拉进同一个画面里,除非其中一人根本就是这幻境的一部分。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阳后背就有些发凉。他没有跟离柔,只是朝她看了一眼。离柔还是那副关切的样子,问他:“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阳摇头:“没有。我随便想想。”
离柔没有追问。陈阳站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先前回内界时,想问你一件事。
你总你了解我身上的禁制,那记不记得上次在内界药泉边,我让你帮我收起那株带着雪字的灵草?它叫什么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离柔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很快回答:“是雪见草。你连这个都忘了?”
陈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里却猛地沉了下去。他点点头:“对,雪见草。我一时糊涂了。”
他不再话,心里已经确定,眼前这个离柔有问题。真离柔从来没有跟他在药泉边收过什么雪见草。这不过是他随口编出的套。可假离柔答得太顺,反而暴露了自己。
陈阳没有拆穿她。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配合,和她一起在府中又走了几圈。假离柔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催促。陈阳一边应着,一边悄悄把手探进储物戒指。
指尖碰到了那方城隍法印,冰凉的印面贴着掌纹,等待灵力灌入。
他们走到前院正中时,陈阳突然停住。假离柔回头:“怎么不走了?”
陈阳没理会。他手腕一翻,城隍法印已经被他握在手中。灵力涌入,法印骤然亮起,金色中夹杂着城隍香火特有的沉光。陈阳没有多话,一步踏前,照着假离柔的面门便镇压过去。
“你做什么!”
假离柔惊叫。
她抬手要挡,可那法印专克诡秘迷惑之术,金光下时如同一座山,压得她身形一矮。她脸上那层熟悉的面容开始扭曲,像被撕开的画皮,露出一角惨白的下巴和猩红的嘴角。
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回廊柱子上,惨叫一声,身上那套离柔的装扮迅速碎散。等金光稍减,站在那里的已经变成了画中那个女人。
女人后退了两步,扶着柱子站稳。她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陈阳,既不怒也不慌,反而轻轻拍了拍手:“好。我佩服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阳握着法印,冷冷看着她:“从你让那条狗盯上我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了。只不过后来你演得太像,我才没有马上动手。”
女人笑了一下:“那你还真能忍。”
陈阳:“你这样的地方,我见过不少。你以为困住我就能得手?”
女人收起笑容:“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把话清楚。你赢不了我。这是画中世界,规则由我来控。你就算识破我,也无法离开这里。不如放弃,少受些苦。”
陈阳没有退缩:“我是阴差。你的把戏在我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阴差?就凭你?”
陈阳不再废话,甩出锁魂链。黑色的链子在夜色中展开,像一条活蛇缠向女人。女人没有躲,任由锁魂链缠住她的手臂和腰。
可锁链刚收紧,她的身体便虚了一下,从锁链中脱了出来。陈阳瞳孔微缩,又立刻催动镇邪驱煞术。
一道道带着符文的法光打向女人,她却只被逼退几步,身上虽然冒了点烟,可神情反而更冷。
“我了,你的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女人缓缓抬起手。
陈阳心里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鬼。锁魂链和镇邪驱煞术对阴魂邪煞有效,她却不吃这一套。他没有慌乱,手指再次探入储物戒指,取出一只玉瓶。瓶里装的是离江水。
那是他从离江所得,专伤阴秽之物。眼下既然寻常手段无用,只能拿它来试。
“你不怕是吧。”
陈阳拔开瓶塞,灵力一催,离江水从瓶口喷出,在半空散成一片细密的水雾。
那水雾到女人身上,女人脸上的镇定终于碎裂。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子像是被烧红的铁水泼中一般,白色烟气从她肩头、手臂、腰腹同时腾起。
她连忙后退,袖子乱挥,想要把水雾赶开。可那离江水沾在她身上就像活了一样,烧得她皮肤大片大片透明下去。
“别烧了!我放你出去!”
女人跪坐在地上,声音开始发抖。
陈阳没有停手,反而又催出更多离江水。水雾越聚越多,把女人整个罩住。她的身形越来越虚幻,像一张被火从中间烧开的画,连五官都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