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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霞云像是温柔的浪潮从天穹上漫过,向整个幽州展示着有人突破由天及地的桎梏,达成了人间证道。
在异象显露之後的不久,一道清冽的异香从光柱深处慢慢溢散出来。
香气随风流动,所过之处,草木生长,鱼鸟欢鸣,就连被火符炸毁的大殿残骸,那些烧黑的木梁边缘居然也探出了鲜嫩的绿枝。
站在陈恶身旁的冯夭,她身上原本就在恢复的几处伤口,更是眨眼便复原如初。
兜帽下,陈恶喃喃说道:「这可不是旁人证道能有的异象……」
独孤农作为天识,或者说,他作为人,就是与众不同的。
恶疮遍体、破口流脓,以至於亲生父母都将他视为怪物,早早遗弃。
琉璃仙浆虽然是顶级的灵宝,却自带恶臭,其气味甚至能穿透灵力。
种种异样都在表现,他是天生的异类。
但追随一生的痛苦没有打倒他,父母的遗弃,妻子的背叛,利用、囚禁、虐待、榨取……所有的一切,终於在今日否极泰来。
直到冲天的光柱慢慢收缩,最终消弭,在七彩的天幕下,一道人影缓缓飘落在火夜山殿前的广场上。他穿着朴素,衣衫下的身形挺拔修长,如墨的长发垂至腰际,额前散碎的发丝下,是一张精致如画的俊美面容。
赤足走过杂乱的广场,他慢慢走到了汪晚枫面前。
低下头,看着女人呆滞的视线,他沉默良久後,长长地叹了口气:「夫人。」
这一声唤出,让所有围在广场边缘的火夜山门人又惊呼起来。
夫人?
宗主居然已经婚配了吗?而且对方居然还是个如此俊美的证道强者,还是何时的事?
等所有细碎杂乱的议论声落到汪晚枫耳中时,却好似变成了一道道催命的鬼啸。
她在意识到,那踏破证道关的人是独孤农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了某种质疑、恐惧、绝望互相叠加的茫然中。
直到这个陌生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唤她「夫人」。
她溺水中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拚了命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那种妻子对待丈夫的,温柔又包容的笑容。
然而到此刻她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笑容应该是什麽样的,脸部的表情扭曲了许久,最终也只得到了满脸的谄媚。「夫、夫……」她试了好几次,才拗口地喊出,「夫君。」
仰起的目光看到了独孤农眼中的叹息,她像是惊觉到自己的死期,惶恐地跪倒在地,往前膝行数步一把抱住了独孤农的腿,颤抖着说道:「夫君,我错了,是我……不,是贱妾错了,贱妾是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的,我不该孟浪放荡,你放过我吧,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无数的眼睛看着汪晚枫在独孤农的身前乞求原谅。
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她最後能够依仗的,就只有独孤农的怜悯。
她知道,独孤农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性子温和,待人良善,他一直都是宁愿自己吃亏的。
如今已经成就了证道境,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得,没准他就不会再在意自己对他做过的那些微小……折磨了?
汪晚枫仰起头,目光颤抖地看着独孤农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