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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认真擦拭无葬学院血碑时隐约听到的一句、来自许多钟声音的话“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炎黄关的城墙上，看着元沧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清楚哪怕自己拼了这条命，也不一定能赢；
那是他亲手将方海留下的灵蝶送到祈澜手中，方海一辈子都在扮演着精明的上位者，到了最后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那种为了所爱之人可以付出一切的决绝，现在依然滚烫地灼烧着艾凡的内心。
一瞬间，无数过去的画面和无数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在艾凡的意识中交织碰撞，没有哪一方胜出，也没有哪一方落败，甚至清晰度都异常的堪忧，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艾凡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所谓时间悖论的规则，本质上就是接受矛盾本身。
你承认了时间本身就是充满矛盾的，你才能真正驾驭它，才能让过去帮助未来，才能让未来照亮过去，才能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规则之路。
当他真正理解了这份矛盾，整个左眼都爆发出夺目的银色光芒，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顺着左眼猛地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顺着灵核冲到了他的图颅之上。
《无罪无谅》本来就是艾凡的本命图录，里面早已准备好了时间的纹理，当这份全新的规则之力注入进去，整本书都仿佛活了过来，书页哗哗地自动翻动着，停在了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了四个苍劲有力但又异常模糊的大字。
艾凡知道这是什么，是突破十阶时需要完整书写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规则之力。
现在还不是时候，契机还没有到来。
一股属于九阶的威压从艾凡身上猛地扩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山谷，远处林间休息的异种瞬间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整个天地都仿佛在这股威压之下微微颤抖。
人类历史上，真正意义的第一个跨入九阶的人。
身怀湮灭和时间两大上位规则之力的九阶。
艾凡缓缓睁开双眼，左眼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就像右眼一样平静，可谁都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以及对规则全新的理解。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源星意志说自己是应运而生的人了。
当年神使想要入侵源星，他们带来的是“神创造了一切”这种单一绝对的规则，认为一切都该按照神的旨意来运行，不允许存在任何矛盾，更不允许存在任何质疑。
可时间悖论本身，就是对这种单一绝对规则最好的否定，世界本来就是充满了矛盾的，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邪恶，只有承认了这种矛盾，接受了这种矛盾，才能真正掌控住时间，才能真正站出来对抗那些想要把一切都揉成面团的入侵者。
这条路注定是铺满尸骨的，从黑斑爆发那天开始，一代又一代的华国人就做好了准备，前面无数英雄倒下了，后面就会有无数人踏着他们的尸骨继续往前走，从来没有人退缩过，从来没有人害怕过。
艾凡抬头看了看被云雾遮住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带着松脂香气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无谅”镰刀，嘴角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笑容。
神使快到了。
而他们，也快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