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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港的守卫军团眼中,陆知缘是传说中的英雄,有着他们难以企及的实力,丰富的经历,可谁又知道他到底失去了多少的东西呢?
所以他的眼神里面总是蕴含着忧郁。
知缘做出邀请的手势,对着路边的水泥边沿:“坐下说吧?我想你也有想和我说的话吧?”
“好。”玉食顺手坐在水泥边沿,双腿悬空晃荡,细软的黑发飘飘然。
她双手撑在身后,嘴里哼哼着小曲,瞳孔里映出的灯火静谧反而彰显了他眼神中的落寞。
“你姓陆,你的父亲是叫陆明光?对吧?”知缘询问。
玉食听这话先是沉默,对于陆明光这个名字,她刻意的不去想,可终究无法避开。
“嗯。”
“那我就没认错,你或许能喊上我一声,叔叔。”陆知缘调侃道。
玉食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总是能一脸平静的说出惊人的话。
“不理解,但尊重。”玉食无语。
知缘看着这小姑娘脸上的调侃,急忙辩驳:“我不是在开玩笑,从辈分上来说我真是你叔叔。”
“?”
“我的师父,更甚于我的父亲,毕竟实不相瞒,我的来历貌似有些奇怪,所以与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的师父,也就是连天寺以前的方丈,知恩,他收养了我。”
在陆知缘说到自己与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语气中略微的失落,就连他都没意识到。
“而师父在留给我信中说的,他曾经的家,也姓陆,大概和你爷爷是一个辈分。”
知缘说完,看向这属于自己的后辈,也稍微觉着自己是真长大了,都成为别人眼中的大人了。
玉食听完,她那白嫩的脸硬是因为皱眉而展现出一个囧字。
“爷爷的弟弟收养的孩子?你还真是我叔叔?”
这算什么?空降一个传奇人物来当自己的亲戚?甚至还是对方上赶着来找自己的?
玉食拿出自己手机的自拍模式,打着光自己端详了自己那属于少女的稚嫩脸庞。
一边打量一边嘀咕:“这也不像啊。”
陆知缘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不像?”
“我以为我是爽文的主角呢,照了照镜子,我这也不像啊。”
玉食的吐槽让知缘无力反驳。
话归正题,陆知缘十分隐晦的询问。
“玉食,你明天...那啥...休息吗?”羞涩的询问像是要约心上人约会的少年。
玉食一听,嘴角扯起一抹坏笑:“怎么?要约我?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哦。”
“啊?不是,我只是想说...”
这要他怎么说出口呢?说明天是你父亲的处刑日,你要去看他的最后一面吗?知缘实在说不出这种话。
“唉,我知道的。”玉食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明天他就要上路了,他是我的父亲,可那又如何,我恨他,痛恨!”玉食语气中透露的情感绝非虚假。
知缘又能说什么呢?爱与情,总是人身上最难割舍同时也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知缘先生,我明天是休息,我当然也会去看,但不是以一个女儿的身份,而是,复仇者。”
每每当玉食想起小时候那些痛苦的日子,即使是她早已远离,可还是会在半夜冒着虚汗惊醒。
陆知缘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现在说再多都是错的,在别人人生的这种关头,旁人的多嘴也仅仅是多嘴罢了。
难不成要冠冕堂皇的说一声:“何必呢”,劝诫她放下仇恨?这未免也太虚伪了,难不成靠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她放下如此的仇恨?
可要是让玉食去用尽所有精力去痛恨那个男人?那也不现实,人不能活在仇恨中。
“知缘先生,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其实觉得那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我生来过的就是那种生活,甚至身边还有一个一直爱我的照顾我的哥哥,那时候我总是会想,只要今天不去惹到爸爸妈妈,不会因为我说话大声而揍我,也不会因为我们沉默不说话而揍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玉食说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似乎是想要分散自己说这些话时候的悲伤。
“可是,直到哥哥真的死了,他躺在我的面前,一动也不动,他真的死在了那对夫妻的手上,我这才清楚,原来我一直活在被哥哥保护的幸福之中,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够表现的再好一点,那对夫妻是不是就能下手轻一点,哥哥也就不会死了?如果我能懂点事,替那么年幼的哥哥分担一下压力,是不是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似乎是一次性说了太多,就连风吹在的玉食身上都显得落寞了许多。
此时月亮正悬挂在头顶,月光洒下,将玉食的影子照的很小一撮,像是蜷缩起来的小家伙。
与周围婆娑的树影,反衬的格外孤单。
“你应该还有话想说吧,不是对我,是对他。”知缘良久之后才开口。
玉食微微昂首看向月亮,既没肯定,也无否定。
只是此时此刻的她,阖上的眼角在月光下映衬着晶莹。
“虽然说不可能延缓执行,但在怎么说,让仅有的家人在死亡前相见一下,这点的人道主义还是有的吧。”知缘道。
“听你的林奶奶说,你是打算攒钱之后离开这个城市?去大千世界当一个游者?”知缘淡淡的话语,却如同三月细雨绵绵。
“嗯,我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要攒钱,可钱感觉怎么也攒不够。”玉食回答道。
“明天去一趟刑场吧,去见一面,去告个别。”
知缘走到了她的面前:“不是和那个人渣告别,是和过去告别,和那个让你悲伤的人告别,去和你心里的那个人见一面,不去的话,你会被永远留住这里,哪也去不了。”
“嗯。”玉食回答。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明天我再来找你,一起去,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同辈份的人啊。”
知缘说完,一袭素衣就在黑幕中隐去,只余下空空的一声,明天见。
“嗯,明天见。”玉食回应。
在夜色中,整座城市的灯火明了又灭,此起彼伏是抓不住的光,每个人都在这样的世界里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进入深夜之后,求爱的,迷茫的,无知的,落魄的,高尚的,卑贱的,都沉沉的融进这片无边的夜里。
风裹着星子的微光,与整座城市相拥着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