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火堆里的木头炸了一声,噼啪,火星子飞起来,落在李志刚的裤腿上,他用手拍掉了。大壮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火苗子舔着新柴,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王谦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点着了,吧嗒了两口。他看了看洞外的月亮,又看了看火堆旁边的每一个人。栓柱蹲在那里,端着缸子,眼睛半睁半闭的。大壮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打盹。二柱蹲在火堆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圈。铁蛋和石头挤在一起,铁蛋在说,石头在听。小顺子躺在松枝铺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棍。虎子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明天去南边那片山沟看看。”王谦说,“去年春天我在那边见过一群鹿,今年可能还在。”
“鹿?”栓柱睁开眼睛,把缸子放在地上,“鹿茸值钱,要打着了就发了。”
“碰运气。”王谦说,“鹿比野猪难打,比狍子也难打。跑得快,一有动静就跑了。明天早点走,天亮之前赶到那片山沟。”
“行。”栓柱点了点头。
大壮从打盹中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谦哥,明天能打到鹿不?”
“不好说。”王谦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打猎这事,三分靠本事,七分靠运气。本事不够打不着,运气不好也打不着。咱们有本事,就看山神爷赏不赏运气了。”
大壮嘿嘿一笑,“山神爷今天已经赏了两头野猪一只狍子了,明天再赏两头鹿呗。”
王谦笑了笑,没说话。
李志刚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缸子,看着火光发呆。他在想今天的事——从早上敬山神爷,到上午追野猪,到下午打那头大公猪。他想起自己去年春天第一次跟王谦进山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想起自己敬山的时候撇嘴说“老黄历”,想起自己打狍子的时候咳嗽吓跑了狍子,想起自己带着刘建国往北走迷了路差点死在山里。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不怕。现在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怕打不准,怕开不好,怕拖累大伙儿。但今天他打准了,开好了,没拖累任何人。他忽然觉得,怕不是坏事。怕会让你认真,认真会让你稳住,稳住会让你打准。
“谦哥。”李志刚喊了一声。
王谦抬起头看他。
“我以前觉得打猎就是枪法好、胆子大。现在我知道了,打猎不只是枪法好,还得心稳。心稳了,什么都能打好。以前我不懂这个,现在懂了。谢谢你教我。”
王谦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能懂这个,比打十头野猪都强。”
李志刚笑了,笑得踏实。他低下头继续喝汤,汤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香。
白狐趴在王谦脚边,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肚子一起一伏的。黑旋风在岩石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安安静静的。穿云和追风也睡了。
洞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火堆旁边,把石壁照得白惨惨的。火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
王谦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睡了,明天早起。”
大家把碗收拾了,把火堆用土压了压,走进石洞里躺下。栓柱躺在松枝铺上,大壮躺在他旁边,二柱躺在最里面。铁蛋和石头挤在一起,小顺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虎子蜷成一团。刘建国和李志刚躺在洞口旁边,两个人挨着躺下,谁也没说话。
王谦躺在松枝铺上,闭上眼睛。白狐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上。洞里安静下来了,只有火堆里偶尔发出一声噼啪,和洞外呼呼的风声。
王谦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