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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把水獭皮剥下来用盐腌上,皮板朝外卷起来塞进背包里。肉不要,水獭肉不好吃,腥味重。他把水獭的尸体扔进河里,尸体在冰面上砸了一个窟窿沉了下去。血水从窟窿里冒上来,红红的一团。
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石滩上又出现了一只水獭,比刚才那只大一些。王谦一枪撂倒,剥了皮腌上。第三只水獭是在下午出现的,也是最大的一只,皮毛又厚又密,颜色也是最深的。王谦一枪打在它胸口,它从石头上滚下来掉进了河里,沉了下去。王谦等了半天不见浮上来,估计是被水冲走了。
“可惜了。”王谦摇摇头,“掉河里了。皮子也废了。”
黑皮也摇摇头,“可惜了。那么大的水獭,皮子得值不少钱。”
“没事。”王谦蹲下来把枪擦干净,“还有明天。明天再来,多打几只。”
第二天又去了那条河,又打了三只。第三天又打了三只。三天打了八只水獭,八张皮子,够做两件皮袄、两双皮袜子、三顶皮帽子还有余的。王谦留了四张皮子自家用,剩下的四张分给了黑皮、栓柱、大壮和二柱。黑皮挑了一张最大的,毛色最深最亮的,说这张给翠花做皮袄,剩下的给翠花她爹做皮袜子。栓柱挑了一张中等大小的,给他儿子做皮袄,他儿子才几个月大,皮袄做得小小的,穿在身上像只小熊。大壮和二柱各挑了一张。
王晴从背篓里拿出相机,给水獭皮拍了几张照片。她蹲在石板上把皮子一张一张地摊开,用树枝把皮子撑平整了,毛朝外皮板朝下。她调了调焦距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又按下快门,“咔嚓”又一声。她拍了好几张,把每一个细节都拍了下来,准备回去画水獭的时候参考用。
王谦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他在想杜小荷穿着水獭皮袄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杜小荷穿上水獭皮袄,他穿上狍子皮袄,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只过冬的熊,胖乎乎的,圆滚滚的。王小山穿上水獭皮袜子,小脚丫暖和和的,在雪地里跑,不怕冻。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戴上水獭皮帽子,小脑袋圆乎乎的,也不怕冻。他在心里把杜小荷穿上水獭皮袄的样子画了一遍又一遍。
“谦哥,明天还去打水獭不?”黑皮问。
“不打了。”王谦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够了。再打就多了。留点给明年。水獭一年生一窝,一窝三四只,打了大的小的就活不成了。留种,给明年留点。今年打八只,明年还能打八只,后年还能打八只,年年有得打。你今年打绝了,明年后年大后年都没得打。”
黑皮点点头,不问了。
白狐趴在王谦脚边,下巴搁在他鞋上,眯着眼睛。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四条狗挤成一团,三只鹰蹲在岩石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王谦看着它们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王谦从火堆旁边站起来走进石洞里,躺在松枝铺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他梦见杜小荷穿着水獭皮袄站在院子里,皮袄又厚又暖和,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大粽子。王小山穿着水獭皮袜子蹲在地上堆雪人,小脸冻得通红。
王谦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