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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的清晨很安静。
比哥谭安静一百倍。
戴安娜清早五点就出了门。
这是她在天堂岛三千年养成的习惯——日出前起身,用最新鲜的空气洗涤身体和精神。
她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了一条马尾。
看起来就是一个喜欢晨跑的外国旅行者。
杂货铺到了冬木市之后给她安排的身份是“来日本做田野调查的希腊裔考古学者”。这个身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附带了一套完整的假证件和学术背景。
戴安娜对这个身份没什么意见。
考古学者嘛。
她自己就是活了三千年的古董。研究古代文明什么的,她闭着眼睛都能教时钟塔那帮老头子做人。
她沿着新都桥跑过了整条河堤,然后折返,穿过了冬木市的主要街区。
一路上她的感知力全开。
戴安娜的感知方式跟琪琳不一样。
琪琳是用元婴的神识去“扫描”——精确、细致、范围广。
戴安娜是用身体去“触碰”——她的脚踏在地面上,就能感受到大地深处的能量脉动。她的皮肤接触到空气中的风,就能分辨出风里夹杂了哪些不属于自然界的东西。
这是亚马逊人的天赋。
天堂岛的每一个战士都会这种感知方式。
在天堂岛上它叫“盖亚的低语”——大地母神的声音会通过脚下的土地传递给她的女儿们。
冬木市的大地在“低语”什么?
戴安娜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
“这片土地受过伤。”
她蹲在河堤上,手掌按在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透过水泥和钢筋的阻隔,她能模糊地感受到更深处的东西——地脉。
冬木市的地脉是活的。但它的“呼吸”不太正常。
正常的地脉就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均匀、平稳、生生不息。
但冬木市的地脉有一些位置出现了“结节”——能量在那些位置淤积了,流通不畅。
那些结节的位置,跟她从系统数据库里查到的“圣杯战争历史战场”分布高度吻合。
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
那场战争在冬木市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城区大火烧毁了几个街区,数百人死亡。
火灾产生的大量“负面情绪残留”渗入了地脉,形成了那些结节。
而这些结节——就像是地脉身上的伤疤。
十年了。
还没好。
戴安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沿着地脉的走向继续移动。
不是跑了。
是走。
她需要慢一点,才能感受得更清楚。
走到了柳洞寺附近的山脚下时,她的脚步停了。
这里的空气不太一样。
密度变了。
温度变了。
甚至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变了——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古老乐器共鸣的嗡嗡声。
戴安娜的目光穿过了树林的缝隙,看向了山顶寺院的方向。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在那个方向上,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神代”的气息。
非常微弱。
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火苗。
但确实存在。
“神代”——那是一个神明行走在人间的时代。
在天堂岛的历史中,那个时代叫做“奥林匹斯纪元”。宙斯、赫拉、雅典娜——所有的神明都生活在地面上,与人类共享同一片天空。
后来神明退场了。
退到了更高的位面去了。
留下了规则和传说。
人类在这些规则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力量——魔术。
戴安娜在天堂岛学过很多种文明的历史,但大部分都是“远观”。从远处看一个文明的兴衰。
而冬木市——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一个“神退场之后”的世界里,亲身感受那种“神已经走了但痕迹还在”的空旷感。
很空。
像一间主人搬走了但家具还在的房子。
桌上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壁炉里的灰烬还是温的。
但人已经不在了。
戴安娜在山脚下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沿着原路走回了杂货铺。
回到店里的时候琪琳正在后院练剑。
不是什么激烈的招式。
就是最基础的起手式。
左脚前迈。右手握剑平举。剑尖指向虚空。
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