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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干净睡衣，才去敲许曼的房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她就扑了过来。
整个人撞进我怀里，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老杨，你总算回来了，我写一会儿剧本就抬头看一次门，担心死了。”
我搂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抚了两下，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抬起脸，鼻尖红红的，眼底还汪着一层水光。
她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
我俯身，偏头吻住她唇角，很轻，只碰了碰就松开。
揽着她的腰，走到沙发前坐下，让她靠在我肩头。
“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她摇头，抓住我的手，十指扣紧，“你的事办完了？”
“办了一半。”我笼统地答了一句，不想让她知道太多，“过几天等基地那边理顺了，我可能要回国一趟，你跟我一起回了？”
许曼点头：“当然跟你走。《白骨证》第二季的剧本我回b城继续写，正好跟陈静静对接一下。”
“乖。”我捏了捏她的手心，站起身，“早点睡，别熬夜写。剧本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她乖乖点头，送我出门时又拽了拽我的袖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也早点睡。”
“好。”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体累，脑子却清醒得很。
顾墨寒的灰色版图，比我预想的大得多。
光凭我手里的资源和几个潜伏的兄弟，想彻底拔掉这盘根错节的网，太难。
产业园背后有当地势力撑腰，夜总会带武装安保，冷链运输链成熟。
这不是一两个线人，找点证据，就能撬动的盘子。
必须要有官方的力量介入。
国内这几年对电诈园区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如果我能拿到确凿证据，再通过合适的渠道把材料递上去，那就不是我和顾墨寒、顾小龙之间的事了。
那是国家机器和灰色产业链之间的碾压。
但证据呢？
光靠偷拍的几张照片、几段录音，远远不够。
我需要园区内部的财务账目、人员名册、交易记录，最好是视频影像，能直接坐实非法拘禁和人口贩卖的那种。
这些东西，只能等影视基地建起来，以合法商业身份做掩护，慢慢靠近，慢慢取证。
急不得。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明天还得早起，基地那边推土机等着我过去拍板。
接下来的三天，我全身心扑在工地上。
八百亩地已经平整了将近一半，北边那栋三层办公楼已经开工，地基已经打好了。
王喜派人在现场盯着，工人三班倒，昼夜不停。
我白天和建筑公司对图纸、定材料、盯进度，傍晚回酒店陪许曼吃饭，听她说剧本进度。
日子过的很充实。
她最近状态很好，第二季前十集的分集大纲已经全部写完，陈静静远程看完后连发三条语音，“稳了，非常棒”。
蒋清妍也发来消息，问我基地的演员公寓什么时候建好，必须要给她预留一套。
我回她：“给你留顶层，带露台那种，怎么样？”
她秒回一个害羞的表情。
第四天傍晚，我刚从工地回酒店，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手机响了。
是顾芊芊。
“老杨，有个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声。”
她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收起了惯常的调侃，压得很低。
“怎么了？”
“我爸，”她顿了顿，“他回来了。”
我一愣：“回b城了？”
“对，今天下午到的。没通知任何人，直接回了顾氏集团总部。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了。”
顾芊芊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他这次突然回来，还直接要了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和重大合同档案，很诡异。”
我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河面，思绪如潮。
顾墨寒回去了。
等我在t国步步紧逼、拿下产业园隔壁八百亩地、把影视基地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个老狐狸突然回了国。
他想干什么？
我放缓语速，声音沉稳，“你正常配合他吧，该汇报的工作照常汇报。注意看他重点想干嘛？”
“你是说……”
我靠在窗框上，小声说，“你应该也心里有数，你爸在t国，可能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回国查账，很可能是要判断顾氏集团的底子还有多少，我怀疑他会转移资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老杨，你说得对。”顾芊芊的声音稳了下来，“我明白了。”
我语气放重了几分，“对了，财务总监和法务那边，你私下打个招呼，不该给的东西，想办法拖一拖再说。”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寻思：
顾墨寒回国，说明他感受到了压力。
我在他眼皮底下买地建影视基地，等于在他家门口扎了一颗钉子。
他坐不住了。
但他这一动，反而给了我机会。
他在国内，t国这边的灰色产业群龙无首，林海潮一个人未必镇得住场子。正是我加紧渗透的好时机。
我拨通王喜的电话：“让潜伏的兄弟最近多留意，顾墨寒不在t国，园区那边可能会有异动。尤其是人员进出和货物转运，盯紧了。”
“明白。”
挂断电话，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湄公河在夜色里无声流淌着，远处夜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金光。
倒也很美。
我自言自语：“大丫，你再等等，我一定要找到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