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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父子从来无真仇、元婴大典阳明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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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外海

匡掣霄都已记不得上一次自己如此狼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许是当年匡念白在玄穹宫御座上头定下了九兄匡掣云监国、负气出走玄穹宫的那日。

「咳,」他呕出来一口残血,吃力地抬起脑袋看著正缓步向自己走来的父亲,心头暗笑:

「你这苦灵山真传却是个瞎眼的,匡掣云那等废物怎么能担此大任?你才失在上古禁地里头,大卫仙朝便乱、便有六王争都、八公出海。」

匡念白看著卧在地上的匡掣霄那双眼睛,恁般桀骜不驯,不愧是最像自己的儿子。

话说回来,匡念白不喜欢匡掣霄却也有些道理,毕竟前者自是清楚自己是如何薄情寡义,是以便算匡掣霄于膝下诸子之中再怎么出众,也难讨他欢喜。

况乎匡掣霄还与苦灵山、元海蛟宫、重楼殿三家官司有关。

「逆子,你可还有什么话讲?」

大卫太祖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看著匡掣霄的眼神中竟有一分慈爱生出,好似他不是造成后者这般处境的始作俑者一般。

「呵,老物要杀便杀,莫要拿话来消遣小爷。」

匡掣霄伤势虽重,这口气却硬,一甲子来他伤势已好,本以为到了能与匡念白掰掰手腕的时候,却不想后者不单伤势还复如初,甚至连修为似都更进一步。

父子多年,匡掣霄便是再不受宠,亦晓得匡念白这五灵根资质在这化神一境要想进益需有多难。

「难不成已经从苦灵山放在某个别院的私库里头寻得了资粮?而窦广顺几要将家底掏空一般在外为他收集疗伤珍物,也都是在掩人耳目?!

早知若此,便不该对窦广顺存在念想,早早宰了便是。」

匡掣霄当真不怎么在意生死,值此时候,竟还能分心思忖、叹声懊恼。

不过只下一瞬,匡念白话音才落,便就令得他面如冰霜:「傻儿子,为父膝下诸子独你最为出众,怎么会舍得杀你。」

温情脉脉、好不恶心。

匡掣霄心头暗骂一声,头稍稍抬起,却又听得匡念白语气一沉:「你晋为化神都恁般久了,元海蛟宫定是找人寻过你的,可你却未去投...」

后者言得此处一顿,继而言道:

「你也晓得你那母家里头没得半个好东西是吧?只看你母亲血裔最纯,却不晓得好生栽培,先托付给我苦灵山教养、后头又与重楼殿定下毁约。

也是,毕竟那蛟主如此短视、有无魄力,一辈子都只晓得缩在后头为旁人摇旗呐喊,又怎配要我匡念白的儿子为其效力?!」

闻得此声,匡掣霄目中戾气却已消了些许。

他面色稍霁、仍不开腔,不过却是垂首下去,能静听这老子发言。

「乖儿子,你纵使再是恨我,当也晓得元海蛟宫那位蛟主定不敢去重楼殿索要你母亲。而为父则不同,兹要为父能晋为玄君,那么苦灵山封山令朝夕便开。

届时我苦灵山便有了二位离合玄君,可算得鉴真洞辖内九处仙山之冠。重楼殿殿主前些年在外头惹了祸事,伤势颇重,届时若我与师父上门,你母亲说不得就能回来了。」

「当年你勾引母亲犯错,苦灵山山主却只保你,元海蛟宫那位更是一言不发。」匡掣霄语气发狠,把拳头攥紧,将险些渗出去的愤懑抓在手中。

「傻儿子,纠结这些又有何意义?」匡掣霄轻笑一声,继而负手而立,开腔时候翛然十分:

「赤天界龙裔势弱,真龙真蛟真虬真螭一个皆无,是以元海蛟宫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其余诸界自也有龙裔势大的,该是连井龙王的每顿饭食都少不得童男童女。

你都是晋为真君的人物了,怎么还执著于是非对错。勿论如何,我总是你老子、你总是我儿子,这世间关系,哪有比父母儿女更亲的?!

便算是你过去受了委屈,但前番不也纠合了那四家笑话报在了为父身上。为父这伤势,可是耗费了好大力气方才好的。」

他言得此处时候深深看过匡掣霄一眼,目中确实是满满的欣慰之色:

「你这做儿子的重归老子手下做事,难不成还会招人笑不成?!

你莫要再耍脾气,为父便好好栽培你,为父这里还有一桩机缘要谋,你助为父做成此事,为父晋为玄君,便开了苦灵山,陪你去寻你母亲。

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还会有何烦恼?我匡家人总不会只出一位玄君的,将来,莫说这大卫仙朝,便是苦灵山,乃至鉴真洞,为父也都传给你!」

匡念白如今胜券在握,伤势尽好过后,本来还能凭一己之力压伏高妙真君的匡掣霄在他面前竟是毫无胜算。

这么一通惨败下来,却又让后者回忆起来了自幼便被其父支配的可怖。

许是也觉察出来了匡掣霄的此时心意,是以匡念白画饼手段方才这般拙劣。

前者心头纵有百般念头,此时也只有按下不敢,谁让他一时不察,在遁去与高妙真君、了然长老、六绝真君三人汇合时候,被匡念白截到了呢?

无奈之下,匡掣霄开始琢磨起来了匡念白的话,儿子听老子的话行事,好像是不会折损脸面,就是不晓得外海四家那里...

「那便听你这老贼的就是。」匡掣霄闷哼一声,继而便就有一枚雷种入他眉心,根植在灵台之中,生出来一枚乾卦道印。

「我便晓得...」这澜梦宫主似是并不怎么意外,只朝著匡念白嗤笑一声。

后者也笑,继而又悠声叹道:「我的傻儿子诶,难道你适才真以为,你还有的选不成?!」

匡掣霄听后默然不语,跟著便有一枚上乘的丹丸落入他手中,于此同时,匡念白却又悠然念道:

「好了,暂不急收拾那些跳梁小丑。好生养伤,外头那桩机缘才最重要。这方天地还大著呢,我匡念白的儿子,可不能学那些守户之犬、整日只想著那点儿蝇营狗苟的事情。」

————黄陂道、宪州、阳明山

器堂之中,贺元意端坐在一炼炉之前。

此间地火,可分不清哪个是器胚哪个是器师。

哪怕是有一旁的法阵护持,然这经历了十数年的锻烤,却也已经令得贺元意两侧脸颊都已干裂出了几道口子。

此间火气太甚,他脸上鲜血根本难能淌落下来,只在两侧肌肤上留下来两道粘稠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