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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诚安眼中的澜梦宫这番再不是小打小闹,然在康大掌门看来,兹要是那位清韵师太未有出手,那么不管对面阵仗弄得再大,亦不过是在试探罢了。
抬眼看去,对面影影绰绰怕是有十来位真人、妖尉,己方却只得尕达、祝无真人和杜青医三人与自己站在一路,当真寒酸。
不过打眼一看,眼前这些高修却多是澜梦宫的兵马,连与康大掌门颇为相善的那位广志禅师,亦都列在其中。
且看他正立在郭歆副使身侧、算得亲密,便就晓得其当是改换门庭了,没有受到黑履道人的牵联波及。
澜梦宫正在检索黑履道人下落的事情早便不是秘密,康大宝拍著脑袋也能想到,这事情定与前者手中那件异宝大有关联,对此不甚稀奇。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与澜梦宫中间便彻底没得了转圜余地。
当然,这余地本就不大,有无有都无伤大雅。
本应寺、自宁宗、素蘅观三家弟子联合操练了这般久,又有重明宗辖内六道那些一心要凭性命挣前程的世家、宗门一齐相助。
遂康大宝看来,兹要能依著阵势而守,总不会让澜梦宫道兵一冲即溃。
是以康大掌门这番只消应付眼前这些真人便是。
对面凶名最盛的,自是郭歆副使与古心副使。
二人皆是成名多年的高修,只是在面对康大掌门时候,却仍有些发憷。
松阳子、格列禅师的例子都摆在那里,二人自忖比前面二者不差,然他们的下场却不太好,是以此番却不敢有半分小觑之心。
康大掌门一手持五明青玉扇、一手持鱼龙戟,九尉骨伞高高悬于头顶、垂落下来一道淡淡玄光、将其包裹其中。
人皆道「闻名不如见面」,如今看来,却有著十足道理。
澜梦宫众修便算早便从种种传闻中听得过康大宝斗法本事如何了得,然脑海中却没得个具象印象。
直待得今日尽都见得过后,才晓得这厮灵韵如何雄厚、气血如何雄壮,却不是易与之辈。
怨不得都说他与承泰帝匡琉亭或已算得一时喻亮,只看现下康大掌门虽然只领身后三人,但却压得对面一十三位真人、妖尉面沉如水、难见轻松。
仅以两方这气势而言,康大宝一方却是稳稳地胜过一头。二位副使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没得其余办法,只得保持缄默。
双方都已战到了这等地步,却没得多余闲话可做赘述。
郭歆副使率先发难,他单祭出来一枚火丹,燃著靛蓝色焰火,甫一登场,便就灼得周遭水灵不显,便连近他身前的广志禅师面上都现出来不适之色。
同为元婴后期修士,古心副使的道行却要比郭歆副使差上一截。
但见得他从灵戒中翻出来三张灵光熠熠的符箓,上头符文遒劲有力、灵纹密布,竟是此间殊为鲜见的四阶灵符。
怨不得当年古心身为元婴中期修士,却能与郭歆、长肖、静平三位后期大真人一道列为澜梦宫副使。
原来竟是此方天地殊为稀少的四阶符师。
但见得随著古心副使戟指催令,口中急声念出来一个「敕」字,符纸点点散去,上头灵纹浮在虚空,渐渐凝成三尊面宽如盘、甲胄齐全的持盾神将。
这时候他倒是不显大方,也没说与身旁的郭歆副使分上一具,看来对于康大掌门这份忌惮却是不假。
只这还不够,古心副使又端起来一面四阶中品玄印,这类灵宝攻防兼备,倒是颇为抢手。
然莫看二位副使都已做好了准备、却皆迟迟不做动作,却令得其麾下一众高修心头发沉,部分人再面向对面的康大宝时候心头竟隐隐有一丝惧意生出。
未战先怯,便是重明宗育麟堂中那些开蒙童儿,亦都晓得乃是兵家大忌,况乎领头的二位副使?!
只是晓得归晓得,随著时间推移,郭歆副使反觉自己被太虚之下的喊杀之声冲得更难坚定,破天荒的对于此番主动挑起这场试探有了一丝悔意。
康大掌门左目金光运起,将对面一干强敌尽都端详清楚、心头有数,又与身后早做交待的三位僚属做了眼色。
他惯来心善,却是不忍眼前这些澜梦宫高修再处在这两难之中。
是以这念头甫一定下,即就动作!
但见得其左手五明青玉扇猛然一挥,引五行而生清风,这罡风初显便就了不得,真个是风云突变、星辰失色。
对面一列真人、妖尉没得哪个少经历过大场面,然都还未及反应,将将收起各自护身灵宝,抬眼一看,却见得自己等人已经被分做两拨。
二位副使在内的十位真人、妖尉并做一路,其余本事一般的三位真人列在一路。
郭歆副使都已有好些年没有遭人如此小觑,登时又羞又怒。
古心副使的反应却值得人玩味,竟是又祭出来了一张四阶下品守身符,似是如此过后,心才稍安。
只是康大宝身后的尕达禅师等三人却不顾对面强敌心情,早便依著事前约定分了对手。
三人依著功法道脉、相生相克做了准备,甫一接敌,便皆令得各自对手陷入了险象环生之境。
「坏了!」
古心副使暗念一声,正准备再往自己身上贴张四阶防御符箓,却见得对面康大掌门左目金光一黯、右目银雷却倏然迸射出来。
雷势凶猛,便算是后期真人见了亦都头皮发紧。
好在古心副使这三位持盾神将不是摆设,他们虽只有防御之能,但论及此道本事,却要胜过大部分元婴中期修士还厉害许多。
联手之下,却令得古心副使在迎战强敌时候屡屡占得便宜。
是以在周遭连带郭歆副使的澜梦宫高修看来,康大宝选了古心副使来做破局阵眼,却是大错特错。
不意事情发展却远没得他们所想那般乐观。
但见得古心副使那三位持盾神将手中大盾竖起时候足有城门高矮、一人多厚,可这银雷甫一盖来,倏然间便就将大盾上头繁复咒文一道磨去。
古心副使被惊得目瞪口呆,正待提符笔去救,却不想依仗多年的神将符崩溃得太快。
一息过去,他笔下符文才成一半,可道道银雷已经在三面盾墙上蔓延开来。
康大掌门这瞳术却是已经练到了一惊人地步,这裂纹才将将布满盾墙,盾墙便如朽烂的墙皮一样一点点坠落下来。
不晓得经历过多少生死的古心副使自晓得此时不是心疼时候,忙弃了手中符笔,反将适才那还未来得及祭出的四阶防御符箓拍在身上。
好在此番他并不是独自面对康大宝这等凶人,对面那银雷方才朝著古心副使奔来,其身侧的郭歆副使便就连忙动作起来。
那火丹如电射来,滚过时候云汽翻涌不停,无数雨露还未降下便就又做雾气蒸腾而起,只半个呼吸之间,便似将这方天幕变作了一口沸腾的大釜。
康大宝从不托大,先朝著古心副使处再射一道银雷,同时头顶九尉骨伞降下一顶。
九尉骨伞不愧是悦见山镇门之宝,郭歆副使这灵宝温养多年,却不是易与之辈,然却奈何不得这前者半点。
然九尉骨伞才将火丹顶回,却听得郭歆副使口中念咒、继而手决一变。
火丹如卵、破壳出日。
眨眼间,这火丹由中对称破开,内有一赤鸟裹著无数焰火倏然出世、无穷火焰铺天盖日,几将康大掌门所处灵域化成丹炉。
如不是他晓得郭歆副使没得那般本事,不然或要以为面前所言是什么金乌遗脉。
这赤鸟才出,康大宝金光稍做打量,心头有了计较,先收起九尉骨伞避其锋芒。
只是靠前的几团焰火动作不慢,甫一亲上了康大掌门法衣衣袖,便就一发不可收拾。
康大宝眉头一皱,试过诸般辟火灵物皆不管用,索性一双肉掌将半截法衣撕扯下来,方才算是应付下来了郭歆副使这场攻势。
只是如此一来,那头的古心副使再补灵纹、却是能险而又险地保下来那三尊持盾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