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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大掌门闻听得金僵五魔与木门寺清韵师太大战一场、前者落败的讯息时候,直将眉头蹙紧、登时意识到五江道那面的战事或是马上就要起来了。
值这时候,一直留在阳明山未走的蒯恩也寻上门来。
倒不是为了与康大宝分近来搜刮各家得来的好处,而是要与前者言了其身上肩负的另一桩差遣。
「世伯,太祖言合欢宗萧掌门资质不差,可归京畿,安生修行。」
康大宝闻得此声,心头暗道:「怨不得蒯恩此番初见得自己时候面有难色,原是为了这桩事情。」
估计是匡念白才见萧婉儿时候就有了栽培念头,不想还未安排,后者居然就又舍了自家宗门,跑到青菡院去与费疏荷作伴了。
蒯恩奉命过来,求见萧婉儿之前于情于理倒是都该与康大宝言语一声。
只看金僵五魔输了这一场,康大掌门也晓得如今匡念白面对其子匡掣霄一方却是乏人可用,是以舍些资粮栽培萧婉儿晋为真君,倒是一可行法子。
萧婉儿私下曾与自己言过,此界合欢宗之所以黯弱如此,一是因了此界祖师本就不受器重,只孤身以洞玄之境来开辟道场;二是因了曾逢大乱,以致化神境以上高修一朝身殁。
如此一来,不单实力大损、地位大降,便连与其余诸界沟通的渠道都已断绝。
从前合欢宗在赤天界还能算得一百零八洞天福地其中佼佼,不想在经历过那场丧乱过后,便连苦灵山这等级数的势力都难比较了。
遂只得舍了近乎全数身家,跑到这方偏远灵地来苟延残喘。
而由萧婉儿继任过后,其是也没奢望过能盖过一干宗门先辈晋为化神。
最初时候她只是想早早修成元婴后期,使得合欢宗可以只凭实力也能与原佛宗、太一观这些宗门并驾齐驱罢了。
但遇得康大掌门过后,这俏掌门似是转运了一般,又了清漪寒莲子、已然栽培得将要盛开,如此看来,还真有几分晋为真君之望了。
且一旦萧婉儿有此造化,那么合欢宗便又有与外界相通的渠道了,说不得还真能做成兴复宗门之人。
便是此女似是向来对于门派没得多少眷恋之情,但对于其个人道途而言,却也是至关重要的。
是以康大掌门甫一听得蒯恩所言,顿觉萧婉儿多半难能拒绝匡念白这番招揽。
不过却也没得其余办法,总不能坏人道途。毕竟这等机缘若是外泄出去,不晓得有多少人要抢破脑袋。
「嗯,可要我与你同去?」康大宝按下心头不满、出声问道。
「不敢劳动世伯,小子自去拜见便是。」蒯恩猜出来康大掌门会有不快,没胆子多做停留、忙往青菡院中去了。
康大宝本还想安坐院中,不想却是愈发心烦气躁,索性提笔练字,不想灵绢废了一沓,却是半笔好字都未写成。
恼得他阴沉著脸出了掌门小院,却又撞上了悻悻归来的蒯恩。
「萧掌门言阳明山山水灵氛正合她修行心境,遂便婉拒了小子带来的太祖相请。」
蒯恩面露苦相,便是再胡涂的脑子,也都听得出来萧婉儿这话是敷衍搪塞,况乎蒯恩自从做了南王弟子过后,早就被磨出来了玲珑心。
不消细想,他也晓得萧婉儿不去玄穹宫的症结所在。
遂又在康大掌门那张大脸上认真看过一眼,这才面露谄笑、恭声拜道:
「烦劳世伯代小子劝一劝萧掌门,不是小子不好在太祖面前交差,而是这机缘实在难得,若是萧掌门真就推辞不受、岂不是会被外人占了便宜?!」
「这小子做了匡家女婿过后,说话本事当真了得。」康大宝心头念了一声,继而也不著急应蒯恩话,而是暗自思忖:「怎么会不应的呢...」
————青菡院中
「阳明山好山好水,前番又从太一观中得了些稀奇灵水,清漪寒莲就要开了,守著它修行,去不去玄穹宫又有什么区别?」
萧婉儿答康大宝话时面如寒霜,见得后者似是怔住、久不开腔,便就轻咬朱唇、冷声问道:「怎么,你这齐国公今日是为太祖来做说客的?!」
「哪里的话,我只是高兴罢了。」康大掌门不做遮掩、照直言道,反令得萧婉儿一愣,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不过康大宝倒是更进一步,径直坐到了萧婉儿香榻上去,轻拉起手、温声言道:「那婉儿你便在家中好生修行,早日晋为真君,也好来与我撑腰、也好叫我不要日日在外受气。」
「哪里有人敢给你康大掌门气受,」俏掌门嘟囔一声,精致容颜上头竟殊为鲜见地露出些少女神情。
不过她虽是如此言语,却已经将康大宝所言记在心头。
康大掌门听得这话只笑、也不多言。
他只将盖在萧婉儿柔荑上头的大手抽回,缓步行到闺房门口,才又开腔:「我要往五江道走上一道,青菡院内外事情,烦劳你看顾看顾。」
萧婉儿闻声过后殊为意外、心头一喜,不过嘴上却仍然做抱怨:「嘴上说要我好生修行、结果现下又要我看顾内外,当真是个心口不一的。」
康大宝笑容更盛,不做解释,不过将行时候却又听得萧婉儿言语:「注意著些,有事唤我。」
「晓得晓得,莫要担心。」
当康大掌门翛然出了院门,萧婉儿推辞太祖征召不去的讯息便就在青菡院内外流传开来。
闻得讯息的费疏荷展颜一笑、喃喃轻叹:「总算也能为郎君做些事情...」
————五江道、崇真院
安灵洞天里头寒气森森,少洵真人正卧在一寒冰床上,此物是一稀奇灵珍,少洵真人便是借它方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说起来,崇真院能得此物,还是因了当年与太一观关系相善,由清虚真人所赠。
因了少洵真人垂危,一干崇真院上修都齐聚此间,看著前头把脉的一位白眉丹师愁眉不展,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落下:
「却是老朽才疏学浅了,诸位道友还是待宫中另派高人吧。」
白眉丹师回身拱手作揖一圈,便就要走。
回来探望父亲的蓝知禾与其丈夫康荣晟起身相送,这位丹师本就是玄穹宫出来的,若他都说道行不够,那么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更本事更强的丹师了。
或许有是有的,就是不晓得匡念白愿不愿意将他们从炼制城砖这类粗笨活路中解脱出来。
送走了白眉丹师过后,康荣晟又默然跟著蓝知禾落到了崇真院众修之中。
饶是他每日都在苦想怎么能摆脱眼前这个老妖精,但作为康大掌门嫡孙、为了重明宗与崇真院两家交情,此时此刻康荣晟却要做出来一副愁苦之色,免得崇真院众修心头起疑。
许是蓝知禾作为真人亲女在崇真院中地位本就超然,抑或是巴青洞主统御妖洞多年、那点儿御下手段只是稍稍泄出来些,便就已经能让面前一众上修尽都信服。
是以她方才移步到人群中去,便就被簇拥其中,七嘴八舌的谏言、问询也朝她涌了过去。
「蓝师妹,重明宗到底有无讯息,今上如何答复、会不会给师父拨灵丹下来?!」
「与其苦等,不若将师父转到阳明山修养?!不然眼见得澜梦宫大军要来,届时再想移动师父怕是殊为艰难。」
「院主不能理事,依著师妹意思,是不是可以从诸位师叔、师兄弟之中,选一人代理院中事情?!」
...
康荣晟听著都觉头疼,暗道这些事情可比悦见山上那庶务烦恼许多。
不过蓝知禾却是有条不紊的依著先后、轻重一一作答,不单是安排得井井有条,且很快便令得场中又重新归于平静。
康大宝长子康昌懿向来与费疏荷这嫡母关系极好,看开了许多事情过后,如今也养成了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是以其虽然打理家中事情多年,但实则一直揣著要将这位置还给嫡脉的心思。
但其二弟康昌晞虽与康大掌门模样极像,但性子却截然相反,如今只把结婴修行当成要务,其余诸事皆不上心。
是以康荣晟早早便被大伯康昌懿当成了下一代家主来做栽培。
甫一见得了眼前这等场景,前者心头渐渐明悟,暗道:
「怪不得祖父明晓得这『蓝知禾』来历,却仍未将其打杀了。从前是为拉拢崇真院与少洵真人,现下看来,将来这崇真院或都可以与我重明宗亲近得几如一体。」
按讲崇真院不过只是一个仅有一位初期真人坐镇的宗门罢了,康大掌门似也没得必要花什么心思、手段。
只是康大宝向来少用霸道手段,鲜有做那些巧取豪夺事情。
且若能使得崇真院上下归心、安做藩篱,却也要比以威势压人来得高明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