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半年后,南华道、集福观
前些年集福观便被澜梦宫大军攻破了山门,对外都说是已经绝了道统。
不过自诸位副使领著大军退回外海过后,清虚真人便要一群自称是集福观传人的修士重回旧地、好做修行。
如今集福观中主持大局的才是位困囿金丹初期多年不得寸进的老修,不过靠著太一观的名头,该还是能将这四阶灵地多占些日子。
至于要想似从前的集福观一般号令全道自不可能,除却澜梦宫于此扶持的残留势力之外,崇真院、会一门等邻居亦未闲下来,照旧派了近支法脉过来繁衍经营。
好在重明宗那支商队来往于此的时间不长,与之亲近的势力虽然不少,但毕竟重明宗的已经开始在收敛爪牙,不然集福观处境怕要更加艰难。
那老修正盘算著要将重明宗开设在南华道的数处重明小楼尽收回来,只是却不敢冒然动作。
不过今番见得面前这位俊美和尚,却叫他多了几分底气。也就是运道来了,才会有幸能在这位身前伺候,说不得便能得些好处。
「想什么呢,兀那老儿,还不快给老爷上酒来!」
和尚身旁的叔伽鸟脾气要比正主还大,它看上去正打算囫囵著吞下一整头犍牛,等人高的酒缸已被喝干大半,怨不得在发催促。
那老修心头暗骂一声,脸上堆笑,忙又要人去库房中搬出酒水。
这等档次的灵酒,平日间便算离了贵客,这老修也只舍得叫童儿舀来几瓢便算过瘾。今日见得眼前场景,怎不心疼。
只是心疼却也无用,这叔伽鸟的肚子仿似是个芥子法器,九牛二虎都难填满,还需得这些灵酒来溜溜缝子才算满意。
如是这和尚不做些表示,今番他这集福观主可是亏大了,天晓得这些释修今日过后还能不能记得这份款待之情?!
然那叔伽鸟要比老修所想还更无礼,它酒足饭饱过后来了兴致,甚至还往特意往被老修挑来给慧远禅师相看的嫡女脸上吹气,险些将那才止二八妙龄的独女熏醉了。
这一幕直教人火冒三丈,然老修却不敢发作,而负剑而坐的慧远禅师更是由始至终不发一言。
直待得叔伽鸟消了酒意,这才一拍后者的硕大脑袋,起身便走。
「哈哈,那老修,只供上来那等级数的灵酒灵肴,也想攀上佛爷您呢!清虚老儿给集福观寻来的穷亲戚却是一身寒酸味道,这会儿不晓得该是如何懊恼呢!
呸,这群牛鼻子没一个好东西,如不是他今番招待得还算殷勤,俺今日便要将他那细皮嫩肉的女儿当嚼果一道吞了」
叔伽鸟遁速很快,如没得它,便是慧远禅师一路御剑从中州行来,或也不会比它快上许多,但确要辛苦许多。
毕竟叔伽鸟一族除了遁法之外几不会其余法术,耐力惊人,似就是专为了天下释修天造地设的坐骑。
是以便算这鸟儿聒噪了些、贪嘴了些,慧远禅师亦也不恼,只又拍拍叔伽鸟额头,以示亲暱。
一主一仆行得很快,又才旬日上下,便就要入海北道境内。
此道贫弱,从前连位正经的镇守真人都没有,是以慧远禅师主仆本无停留意思,只是正沿著海岸飞行时候,叔迦鸟却突然轻咦一声。
下头浊浪拍岸,一条约么十丈长短的墨鳞海蛇盘踞摊头,看上去约莫有二阶巅峰修为,凶性不浅,正张口吞卷著一群缩在一阶灵舟里头猎妖修士。
修士们约有二三十人,领头的筑基真修只一个照面,便被墨鳞海蛇吞进肚中。
剩下那些炼气修士一个个皆被骇破了胆肠,灵舟的法阵也早已残破,遂正被那墨鳞海蛇如猫戏老鼠一般的玩弄著。
「佛爷,」叔伽鸟胆子却大,哪怕是慧远禅师阖目诵经时候,亦敢出声打扰。
孰料慧远禅师却也娇惯它,闻得声音,只轻轻颔首一下,便就听得叔伽鸟欢叫一声,跟著那墨鳞海蛇便觉不对。
只是哪能待它反应?
叔伽鸟那粗喙笨爪面对同侪时候不值一提,但于这墨鳞海蛇却与神兵利器无异。
它先用粗喙将这海蛇脑袋凿开,两支粗笨的爪子一扒拉,新鲜脑髓便就裸露出来。
待得叔伽鸟啃噬干净了,便又昂首扬颈,如小鸡仔吃长虫一般将整条海蛇身子顺势入腹。
「外海这里的墨甲蛇味道就是比其余地方的好上许多,该是海中存有些微龙气,这才有此造化。」
慧远禅师不理它,更不看这些大难不死的低阶海客,仍喃喃诵经,只又拍了一拍坐骑脑袋,叔伽鸟这才双翅一震,将那灵舟掀翻、冲天而起。
只是一主一仆这番才回太虚,便就察出不对。
「佛爷,这是...」叔伽鸟心有不安,疑声问道。
然不待它问,其背上的诵经声便就已经戛然而止。
慧远禅师缓睁眼眸,洗心剑脱鞘而出,悬于身前,日头直射之下,映得他周身禅光更胜从前,好似真佛。
「藏头鼠辈,还不快出来受死!」
话音一落,一剑挥出,眼前的虚幻景象便就荡然无存。
老审遭剑光破了蜃雾,好悬才险而又险地避过那道璀璨剑光,此时面色苍白如纸,好在一直关切的赑将军适时来接,才算安了前者之心、好下去略作调息。
值这时候,慧远禅师主仆才算看清了埋伏他们的都是哪些人物。
尕达禅师、孤鸿子、赑将军、老审、小金、月狼修为皆是元婴初期或是四阶下品,算不得什么紧要对手。
但蒋青与萧婉儿居然也齐聚于此,且还与上述的妖尉、真人结成阵势,这便够得慧远禅师收起那小觑之心了。
「这是从哪里得来讯息,专来赚我?!」这和尚念得此处,一抚腰间残剑,便就已经镇定许多。
他甚至还能在这时候再拍一拍叔伽鸟的脑袋。
「佛爷保重,我去了!」
只瞬间,便就听得叔伽鸟惨笑一阵、发声悲鸣,紧接著其浑身血肉翎羽也开始似渣土一般簌簌而下。
「拦住它!」出身密宗的尕达禅师登时反应过来这是叔伽鸟要舍命报信。
然他言语得还是稍晚了,须臾间,那硕大的叔伽鸟便只剩得一缕残魂、化作枚暖色信翎,冲破封锁玄光、疾射而去。
慧远禅师按下心头,内中怒意更甚,手提洗心剑于身周划出来一道禅剑领域,将迎面扑来的大片道法、灵宝暂时止住。
同时才断的诵经声复又响亮起来,这阵阵佛音直教尕达禅师心头警钟大作,忙高呼一声:「三长老,不能叫他再随心动作了!」
便是尕达不出声招呼,蒋三爷虽不晓得慧远禅师要如何动作,但也没有叫后者在这厮杀战场随心所欲的道理。
于是乎,他想也不想,四阶灵剑便就脱手而出。
金青剑罡破风斩来、凛然落下,
慧远禅师只冷冷瞧了一眼,便轻声道出来这剑法真义:「收锐于内、刚柔并济。融万物、纳阴阳...内蕴不差,惜乎剑理太浅,似是杂糅各家而来、难称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