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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天清城域风烟俱静，一间雅致书房内，刘子墨正执起羊毫，将宣纸缓缓铺展，墨香袅袅间，他指尖刚触到纸页，目光却忽然一凝，抬眼望向窗外——那株老槐的梢头，正停着一只毛色寻常的鸟雀，姿态却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
他静看片刻，唇角微扬，试探着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张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那鸟雀似被说中心事，在枝头焦躁地叽叽喳喳啼了两声，羽翼微颤，终究不再掩饰。一道淡光闪过，它振翅掠向书房，落地的刹那，灵光敛去，化作一道清瘦身影，正是神色尚带几分苍白的张小生。
“子墨兄，你竟能识破我的伪装？”张小生上前一步，对着刘子墨拱手行了一礼，眉宇间满是疑惑，语气里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
“呵呵，”刘子墨放下手中毫笔，笔杆轻搁在砚台边缘，脸上漾开真切的欣喜，快步走上前，“我在这书院蛰居近两百年，院中一草一木、一雀一虫，皆已刻在心上，些许异样，自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是我太过大意了。”张小生苦笑一声，转身快步将窗户阖上，隔绝了窗外的动静，才转过身来，语气稍缓，“今日途经天清城域，心念子墨兄，便特意绕路前来探望，不知你近来一切安好？”
“我倒无碍。”刘子墨目光在他苍白的面色上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深思，缓缓开口，“只是张兄，你近来恐怕步履维艰。天机宗那皓月天机盘，原是配有一套阵旗，旗中器灵可相互感应，你需得早做筹谋，莫要大意。”
张小生闻言，心头骤然一震，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先前他耗尽心血，才将持有追踪器物的敌人斩杀，本以为能从此摆脱追兵，却没料到对方竟还有这般后手。惊悸之余，更多的是感激，他再次拱手，语气郑重：“多谢子墨兄提点，若非你告知，我此番怕是还要栽个大跟头。”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刘子墨连忙伸手扶住他，随即轻轻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怅然，“若是师尊能顺利突破圣境，有他老人家坐镇，张兄今日这般窘迫，何至于此。”
提及欧阳震，张小生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追问道：“不知欧阳师叔他们，突破之事进展如何了？”
刘子墨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才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道来：“张兄此前将那名叫紫苏的小友托付于我，我本已将他送往风雷大陆避祸，可他性子执拗，并未久留，反倒转头又折返了万族战场。回来之后，他便从未安分，一门心思要去寻访战场中遗留的圣境强者。没曾想，他竟真的寻到了几位苟延残喘的圣者，后来，他们便索性成立了万族圣者联盟，意在共同抵御风雷大陆修士的猎杀……如今的万树界，万族圣者联盟与风雷大陆修士剑拔弩张，已然陷入了僵持之局。”
“这……”张小生听完，一时间语塞，怔怔地立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初一个无心的举动，竟会引发这般惊天变局。难怪南宫家能腾出人手来追捕他，想来也是借着这局势的空隙，才得以抽身。
“张兄，你不必太过自责。”刘子墨见他神色黯然，连忙开口安慰，“世事难料，这般僵持之局，未必就全是坏事，或许反倒能为师尊他们争取几分喘息之机。”
“嗯，希望如此吧。”张小生缓缓回过神，想起此前紫衫族老祖曾应允过他，若遇上欧阳震，定会手下留情，压在心头的那抹自责，才稍稍淡去了几分。
“张兄，如今的天清城域，虽有不少半圣强者前往万树界，但城中仍有十几位坐镇，不如你暂且藏在我这书院之中。”刘子墨望着他，眼底满是担忧，语气恳切，“待师尊突破圣境，届时这些麻烦，自然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