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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如蝗，石弹如雨，攻城锤、云梯、钩索……所有能用上的器械，此刻全部押上！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整个睢阳城南面，仿佛被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杀戮和毁灭的劫气所笼罩着。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更是无数生命在绝望与疯狂中迸发出的最后凶戾之气。
最终，这些凶戾之气凝聚成了肉眼不可见却足以让任何都灵魂战栗的猩红风暴，直冲霄汉。
在易罪的感知里，那仿佛是一条垂死的赤龙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是万千即将熄灭的星辰在集体迸发最后的悲光。
“来了！”
张巡和南霁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毫无保留的决绝。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与城共存亡的平静。
“弟兄们！”
仰起头，南霁云高举起手中早已卷刃的大刀，高声呐喊着，声音顷刻间压过了漫天喊杀。
“今日，便是你我报效家国之时！随我——杀贼！”
“杀贼——！！”
下一瞬间，更惨烈、更绝望，也更加壮烈不知多少的搏杀，瞬间爆发。
城墙每一寸都在流血，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南霁云如同战神附体，哪里最危险便冲向哪里，大刀挥舞成一片死亡旋风，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
张巡则死死钉在城门楼，指挥着所剩无几的兵力，填补着一个个被撕开的缺口。
北门城墙上，易小川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遥遥“望”向南门，但并非是用肉眼去看，而是用他那历经无数轮回，从天星之中汲取的能量后、所获得的对所谓气运有着模糊感应的特殊知觉。
在那里，他能‘看’到那里冲天的血光，也能‘听’到那里万千英魂濒临消散前的悲鸣与怒吼，更能‘感受’的到，南霁云、张巡，以及那些无名将士的生命之火。
此刻，正在那猩红的风暴中，如同风中之烛一般，剧烈摇曳，飞速黯淡。
“援军……援军……”
他耳边仿佛响起了南霁云充满信任的话语，眼前浮现出那双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眼睛。
那信任，此刻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滋滋作响。
可是，他终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徒留周围其他北门士兵在那里听着无数哀嚎和喊杀声干着急。
“易先生，我……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干看着吗？”
望着远方的硝烟，听着远方传来的声音，此时易罪身旁一位军衔是校尉的老将军担忧的看了一眼南门的方向。
然后他心里带着一丝忐忑，看向易罪，忍不住又接着询问道。
“还……还有您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闻言，周围其他几个留守的士兵也纷纷转回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易罪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烟尘、血污与苍然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依然还固执地残留着一点光芒。
那是十个月以来，由这位不像凡人的“易先生”，他口中那句“援军必至”所点燃的，并由他超凡武力所不断加固的，名为信任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