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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荣贼兮兮凑到汪彪耳边说道:“大哥不想念嫂子,莫非在南京流连于秦淮河有了相好的?”--“也是,就我大哥这气质,姑娘们都要打破脑袋争献殷勤。”--“今日办完差事,兄弟我给哥哥找个山塘妹子侍寝。”
汪彪未曾出声呵斥,未曾出手拍打自己小弟,反将昨日情绪爆发下炼就的肺腑之言给到他看: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不忘的记忆。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男儿心事不轻述,只是未到想家时。哥,恕小弟轻谩!”
“没事,一介武夫偶尔搬弄下文字罢了。”王彪把自己写的情话收入包中。这时周延儒抖了抖腕上的手铐发出金石之声,这番龙精虎猛的样子足见此人耳聪目明身体倍棒。那老家伙闭着眼睛摇头晃脑道:“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这也能算词作!又闻办差不忘风流,好一番新政新气象!”
哦,原来有线喇叭里又有人点播了这歌。
咋回事哩?赶紧把广播的外线切了换内线啊!马上要开场了。
这不是第一回参战,经验不足嘛。张家荣赶紧找专业人士搭线。
周延儒看不起梁山草根文化,蔑视代表新时代的革命群众。他身边的龚鼎孽却是胆小怕事,低头顺目站着不附和不点赞,生怕受牵连。
其实今日在山塘街五人墓废墟前举行的扫除苏州东林党战役群众祝捷大会本没有他们俩什么事,怎奈刘一璟、张溥被房应文做掉了,而复社新头目侯方域畏罪潜逃,所以把男一周延儒和男二龚鼎孽从死囚牢里提出来充数,否则没有了批斗对象,上千苏州革命群众正义的情绪无处宣泄。
照以往的江湖做派,张家荣一定是几个连环掌扇过去把不肯老实的周延儒抽个陀螺转,须知他绝不会像寻常苏州人那样只善动嘴不会上手,正因为能打才震得住山塘帮的十三太保。不过现在,不是,今日之后即将会是官府的官员了,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周延儒表现嚣张不无来由。就说头顶上的大太阳吧,原本是要用日出的喷薄来寓意江山改色,求个‘大明江山一片红’之天降祥瑞。可几日前就说好的事未能履约,苏州市民们昨晚上一觉把革命热情都给睡没了,今日醒来比较晚。原定一大早举行的大会一直拖过了晌午,人们才被山塘乡的朝廷走狗们用棍棒驱赶着三五成群过来凑人头。尼玛都串通好的。这届苏州城里人素质太差,觉悟太低,受东林荼毒太深,跪太久都站不起来了。
张家荣对着落后分子们大骂不止,原本给你们每人准备了大饼油条加豆浆套餐,须知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就尔等表现不配吃这一顿。苏州市民才不来稀罕你一顿早饭,表示说晚到的老鼠有奶酪,如今被你们赶了来,中饭都来不及吃,不妨每人给份盒饭吧。
盒饭?想得美!给老子饿着吧。
打又打不得,说也说不过。且忍你周延儒片刻,过会儿便要你的好看!张家荣看了眼腕上的表,5分钟已过,午时三刻已到,一把摁下录音机播放键,会场上以及方圆一里范围内的有线广播大喇叭立时播放出山塘乡政府职工合唱团排练了许久的大合唱。
大合唱用官话演唱,略带山塘乡音,情绪饱满铿锵有力。向在场所有人表达了一个信息:山塘乡对本次大会蓄谋已久,不妥,应是准备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