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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式结束后,王家大院人去宅空。后来,搬空了的王家被叫花子乞丐团看上,撕去封条砸掉大锁搬了进去免费住。乡人议论,房子肯定不会长久空着必拍卖售出,猜测究竟哪家富户会接盘下来。果然,叫花子们的好景不长,十天半月后被勒令清扫房屋宅院,不能留半点尿渍屎迹,总之不得留有尔等霸占居住过的痕迹。叫花子们照做了,却仍旧不让走,衙役又提出新的标准:不得见一片落叶半粒尘土,如若不达标就判你们个破坏官产+私闯民宅之罪。民不与官斗,叫花子们只得照办。
看看,果然售出,究竟是外乡的那位富豪看上了王家大院呢?乡党们都猜错了,只见衙门公人和本县的热心群众将之前抄了去的原本王家的桌椅板凳柜子花瓶啥的流水介一般又还了回来,并在宅子门楣上钉了块二人高一人宽的牌子:吴桥县立养济院。
明代县城标配:衙门官署、城隍庙、文庙、或关老爷或岳武穆的武庙。再穷再破的县城此四样公共建筑为必备。富庶些的利用文庙建筑塞进县学,形成文庙-县学之一庙两用格局。财政状况更好的则在文庙边上新建县学学馆。财政无忧的则建有惠民药局、养济院等官办福利设施。
那些无家可归者影响市容怎么办?统一送进官方救助机构养济院。你看一些地方县志,除了城隍庙什么的,也经常会提到养济院,由朝廷拨款用于收养鳏寡孤独老弱病残。但该机构管理混乱,基层贪污也厉害,实际涵盖范围很有限。比如松江府华亭县老乡陈继儒就有披露,华亭县立养济院最多收容一二百人,但是穷苦人可多了去了,这些人何以为继呢?陈继儒指出华亭县真正的养济院是城西的佛家西林寺、城东的道家东岳庙。尤其西林禅寺财大气粗加上历代方丈慈悲心善,吸纳了众多无依无靠没家没业之人投靠。他断言:由一县推一府,由一府推全国:寺与庙才是朝廷的大号养济院。
陈继儒继续揭秘:和尚道士是个庞杂的群体。比如佛寺里不一定都是青灯古佛凄清安详场景。首先人员鱼龙混杂,很多人出家当和尚不光为有口饭吃,更是个发财的路子。他有一处写得详细且隐晦,更有些毁三观。说有个寿山寺(没敢给出坐标定位坐落何处),和尚特别有钱,这些僧人基本都一个家族的,寺庙便是家产,代代相传。细思极恐哦,也就是说寿山寺的和尚可以娶妻生子。
此等传承有其特殊之处。首先寿山寺有寺产庙田,需要雇佣佃户种地,和尚则收租子,就跟地主一样。如此,和尚大家长会从佃农里头挑老实人出钱帮他娶妻。娶回来之后,僧人时不时过去留宿,就是一妻二夫了。所以生下的孩子分不清是谁的,就往回倒算日子。算不清楚就不算了,再生,你一个我一个。
估计老乡陈继儒是个学道修仙的,存心要和佛家过不去,他又把矛头指向了五台山。说五台山上僧人好几千,圈地砍树开银矿,而且同样善于发掘异性之美。和尚门等挣够了钱就还俗,还俗回家明媒正娶的话得先留头发,留头发就不是和尚了,不能在寺庙里待着,就先出去四处游历等着头发长出来。等发量长到能戴网巾了,就回家购房置地安家立业---他也说到了网巾这么个细节,所以说网巾是典型的明服嘛。
身不亲临,对我大明的印象就只庙堂之上,或者有点美好朦胧的文化滤镜在。身临其境了,从这种角落里的故事能感受到它的市井乡土气。大明还是很精彩的。
吴桥县很无奈。你县太爷不让我佛家好过,那我佛自然不帮你普渡众生,县内大小佛寺庵堂拒绝承担社会养老。前些日子知县大人为孤寡老人的安置问题好生头疼,现在不愁了,王家大院5%的抄家所得留存当地财政,这笔钱足以让他做出些政绩工程。吴桥县立养济院在此背景下破茧而出。
除此热议,吴桥县另有两桩事热度持续不减:
第一件:王氏父子双双气死,故此推断王家并未如传言所说的事先转移财货家私暗中埋藏某处,妄图王家藏宝的各路豪杰洗洗睡吧。
第二件:桑园街书肆老板被抓内有冤情,他承印《齐音》纯粹生意,并非东林同党。每当这种错误言论喧嚣尘上时,总有明白人发出正义的声音:承印反动书籍是为东林造舆论推波助澜,是严重的犯罪。
想你的风从吴桥吹到苏州。
苏州山塘乡山塘街13号,山塘商社。
门牌号13,纵然不悦也只能认了。偏就这么巧,天数使然。其实若坚决不认也能强行变更的,考虑到新政初始如婴儿落地更需呵护,也怕被敌人抓住把柄恶意攻击,此政府特权不享也罢。
这座2进的小院门口粉饰一新,墙面过粉白如雪,木梁重漆亮晃晃,屋面黛瓦之上不见半根杂草。门口挂牌‘山塘商社’,实则张家荣山塘帮的堂口。这牌子过些天就要摘了,给换上新名号‘山塘乡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