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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气氛松快下来，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被人松了手。
道盟那二道令人窒息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连带着那种叫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一并散了。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有的悄悄擦了把额角，有的把一直攥着的袖口松开，彼此交换着眼色，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日这一关，又是那姓林的小子给挡下来的。
掌教余温书上前几步，袍角一摆，停在林凡面前，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头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道：“林凡，这回又多亏了你。道盟那帮人什么德性你也瞧见了，今日若不是你带回那么多诡异尸体，他们断然不肯善罢甘休，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凡微微点头，面上不见什么得色，语气平静道：“掌教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如今既然吃了祭神教的饭，便是祭神教的人，宗门有事，我出力是应当的。”
余温书听了这话，眼底的满意几乎藏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天道殿主。
那位穿着一袭霜白道袍的殿主正一脸笑吟吟。
他头发眉毛白得透亮，偏偏一张脸年轻得很，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笑起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和气。
“此事你来宣布吧？”余温书道。
天道殿主笑着摆了摆手，道：“你是掌教，祭神教里论名分论辈分，这话都该你来说，我抢什么风头。”
“那好，我来说。”余温书收了笑，面色一正，转向林凡，声音也沉了下来，道：“林凡，先前你为教中立过功劳，这回又替宗门解了围，论能力，论功劳，都够得上一个殿主之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几位长老，又落回林凡身上：“本掌教之前与天道殿主、祭神殿主一同议过，决意让你接任……”
话到此处，他有心无意地拖了一拍。
“接任轮回殿主之职。”
话音落地，大殿里像被人扔了块石头进静水，顿时哗然一片。
黄长老和周长老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出几分疑惑。
以林凡的功劳和本事，坐上殿主之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按祭神教往日的规矩，接的不该是修罗殿么？轮回殿……那地方如今还能叫一个“殿”么？
在座的长老们心里都清楚，轮回殿先前勾结诡异，前任殿主死得不明不白，麾下的长老弟子跑的跑、散的散，没走的也多半折在了那场乱子里。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轮回殿就是个空架子，名存实亡，连日常运转都勉强。
“接任轮回殿主？”林凡眉头轻轻一挑，旋即恢复如常，面上瞧不出什么波澜。
天道殿主笑眯眯地瞅着他，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问道：“怎么，不满意？”
他往前踱了一步，白袍下摆轻轻一晃，道：“原本掌教的意思，是让你接修罗殿。是我和祭神殿主一块儿跟掌教建议，把你挪到轮回殿去。”
“轮回殿眼下是凋零了些，可它终归是咱们祭神教四座道殿传承之一，底子还在，底蕴也还在。”
说到这儿，天道殿主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看着林凡的眼睛，正色道：“林凡，你可知轮回殿比起其余三座道殿，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林凡摇了摇头。他对轮回殿确实知之甚少，只晓得四座道殿各承一脉，路子不同，底子也不同。
天道殿主竖起一根手指，正色道：“轮回殿最大的好处，就是它传承最古。漫长岁月下来，轮回殿收录了整个祭域，乃至周边其他区域的稀缺功法和传承，那是几代人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别的不说，单说传功楼里头收着十万部功法。”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上次徐昭跟我提过，说你喜欢翻看各类传承典籍。十万部，够你翻的了。”
“你接手轮回殿，底下人手你自己挑，自己安插，不用看旁人脸色，也不必受谁的牵制。重建一殿，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人，岂不自在？”
林凡听到这里，心里那点疑惑顿时散了，明白了掌教和天道殿主这一番安排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