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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磕出一声闷响：“听你的意思，办案民警怀疑，她是先被你们网暴得了抑郁症，后来又因为抑郁症发作才跳楼自杀的？”
对面的女生弱弱地应了一声：“我……我不知道啊，民警是这么猜测的，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吧。但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她后来生活中又遇到了什么别的事情啊？总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粉丝头上扣吧……”
张伟直接打断了她的推脱：“先别急着推卸责任。当年你们轰炸她的时候，具体都骂了些什么？是那种很抽象的口嗨辱骂，还是针对某一具体事实的精准攻击？”
女生想了想，小声说道：“嗯……那我觉得应该算是挺抽象的吧。大部分人发的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网络对骂，类似于‘你家是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已长的是什么德行，还到处在网上对别人指指点点’这种。”
“剩下的就是常规操作，问候一下她家里的长辈，还有群里有些人特别冲动，发的是那种‘等线下见面了直接砍死你’之类的狠话……”
张伟眉头紧锁。
“线下砍死你”这种话，在刑法评价上已经涉嫌恐吓，足以对被害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强制。
他继续追问道：“有没有那种很明确的，就是你们通过开盒人肉，查到了她现实生活中的某些短处，或者是有某些痛处，然后一群人集中火力去戳她的伤疤？”
张伟举例道：“比如说，得知她家里有某个长辈重病在床，你们就祝她长辈早日被病魔战胜；或者知道她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就天天发短信骂她是穷鬼投胎，有没有这种性质的？”
连麦那头的女生停顿了几秒钟，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我本人就发过一条类似的。”
“因为当时群里不是有人把她的户籍信息给开出来了吗？我看那个资料上写着，她爸妈早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就离异了，而且两边都重组了家庭，谁都不管她。”
女生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说道：“我当时也是为了帮哥哥出气嘛，我就顺手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说‘知道你爸妈当年为什么都不要你吗？就是因为你从小就长了一张贱嘴’这种的……”
【正义的板砖】：操！你他妈还是人吗？！
【一拳打爆地球】：好恶毒！好恶毒的女人！隔着屏幕我都想撕烂你的嘴！
【理中客不讲理】：天生具有爱人能力！这就是传说中冰清玉洁的追星集美吗？刀子专挑别人最疼的地方捅！
【西瓜不保熟】：父母离异本来就是孩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她自已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还要被你们这么戳心窝子！
【秋刀鱼没有眼泪】：畜生啊！这种话是怎么从一个活人嘴里说出来的？！她居然还能用这么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
张伟听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张伟强压着火气，盯着摄像头：“除了这种戳人痛处的，你们有没有在短信或者电话里直接威胁她自杀？”
“比如对她说‘你长这么丑怎么还不去死’，或者威胁她说‘你要是不跳楼谢罪，我们就把你家里离异、你现实里的丑照全发到你们学校贴吧里，让你全校社死’，这种逼迫自杀的言论，有没有？！”
女生吓得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张律师，我们那时候虽然生气，但谁敢真的叫人去死啊？我发誓我绝对没说过‘你去死’这种话！”
“那在这大半年的高强度骚扰里，那个女生给你们回复过吗？”张伟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