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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防守和主动冲锋可是不一样的。
躲在掩体后面开枪谁都会。
端着枪冲进一群亡命徒中间,跟几十个不要命的重刑犯短兵相接?
以他对这帮手下的了解,他们怕是做不出来。
而一旦外面的王宫卫队反应过来,他就完蛋了。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必须当机立断。
萨尔曼攥着拳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一次次落在监控画面上。
季平安正在监室里给伤员处理伤口。
这个季平安真是厉害。
居然能够硬生生从墙上抠下钢板,还能拿起来挡子弹。
不愧是能够打穿浑水保安,还徒手拆炸弹的狠人。
而此时,看着监控,听着那些重刑犯的欢呼。
季平安居然真能止血,还徒手取子弹。
他的手指伸进弹孔里,精准地夹住那枚变形的弹头,缓缓拔出来。
伤员痛得嗷嗷叫,但出血肉眼可见地止住了。
旁边围着的重刑犯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尼玛还是人吗?
说一句天神也不为过。
萨尔曼看得脸色铁青。
今日他必须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人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去。
“既然他们不冲,那就逼他们冲。”
萨尔曼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一排开关。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开关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开关他从来没有碰过。
甚至希望这辈子都不用碰。
但现在,他猛地按了下去。
嗡……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顿时整个重刑犯监区的送风口都吹出黄色刺鼻的浓烟。
浓烟像一条条毒蛇,从天花板的格栅中钻出来,无声无息地弥漫开去。
这是防止监狱暴动而设计的底牌,麻痹神经毒素。
浓度足以在十五分钟内让一个成年人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监室里,季平安再次帮助一名受伤的重刑犯取出子弹,并且止住血。
周围所有重刑犯,包括泰山、侏儒、阴柔男,一双双眼中都满是狂热。
此时此刻,哪怕季平安让他们去死,他们也都眉头不带皱一下的。
这个男人值得他们拿命去跟。
“不好。”
侏儒突然皱了皱鼻子。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狂热变成惊恐,毫无过渡。
他猛地跳起来,用力嗅了嗅空气,然后脸色大变。
他冲着萨摩耶一通叽里呱啦,语速快得像放连珠炮。
周围的重刑犯也开始骚动,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开始咳嗽。
那股黄色的烟雾已经飘进了监室。
无孔不入。
所有人都慌了。
“先生,”萨摩耶急着喊道,“有毒气,是麻痹神经的毒素!”
“这样下去,我们很快都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不支倒地。
一个体格偏瘦的犯人最先中招,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像被抽走了骨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毒气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卑鄙!”侏儒、泰山哇哇大叫。
侏儒跳到高处想避开地面弥漫的烟雾,但没有用,毒气从上面的风口灌下来,无处可躲。
泰山用他巨大的巴掌捂住口鼻,但也只是减缓了吸入的速度而已。
阴柔男撕下衣角捂住口鼻,身体却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再不走,就都得死在这里。
不是被枪打死,而是像条虫子一样瘫在地上,等着萨尔曼进来收割人头。
这比被一枪打死还要屈辱。
“事已至此,唯有一搏,冲啊!”
萨摩耶大吼。
他的眼睛已经被毒气刺激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他的声音依然响亮,带着王族的尊严和骄傲。
“冲!”
与其窝在这里等死,不如冲出去拼一条命!
形势恶劣至此,大家伙众志成城团结一致。
再次冲向已经先一步戴上防毒面具的狱警的枪口。
这一次的冲锋跟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是盲目的,亢奋的,不过脑子的。
这一次是绝望的,清醒的,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别无选择的。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一样的光。
那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兽,做出最后一搏时的光。
枪声再度响起。
又是倒下一片。
第一排人被打成了筛子,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有人被击中了腿,就用手爬着往前。
有人被打穿了肩膀,照样嚎叫着扑向铁门。
但这一次泰山、侏儒、阴柔男三巨头亲自压阵。
泰山站在最前面,他用那堵墙一样的身躯为后面的人挡了好几发子弹。
鲜血从他身上的多处伤口涌出,但他纹丝不动,嘴里吐着血沫,依然在怒吼。
侏儒利用矮小的身材躲在人缝中穿梭,指挥着后面的人分批冲击。
阴柔男则护着萨摩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人肉盾牌。
重刑犯们前赴后继。
死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这是自杀式的冲锋。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铁门前堆起了尸体。
鲜血顺着地面流淌,汇聚成溪。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毒气混合的刺鼻气息。
季平安攥起拳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
有些人他刚刚才帮他们取了子弹、止了血。
有些人在他救下的时候,还感动得流了泪。
现在他们又倒下了。
这一次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好好好,就这么干,越疯狂越好。”
办公室里,萨尔曼看着监控画面,脸上横肉直跳。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死吧。都去死吧。
死了的人不会说话。
等这些人全部倒下,他再让手下进去补枪。
然后对外宣布,暴动已被镇压,遗憾的是萨摩耶王子在暴动中遇难。
完美。
当他看到心腹的表情,有些不高兴。
心腹站在他身后,看着监控画面中不断倒下的人,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发白。
“怎么,不忍心?”
萨尔曼冷声道。
“现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没有第三条路。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典狱长。”
心腹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
“明白就好。”萨尔曼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下去帮助那些兄弟,稳住阵线。要是有机会干掉萨摩耶或者季平安,你绝对大功一件。去吧。”
“是。”心腹抱着枪,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萨尔曼则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他的眼皮直跳。
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快了。
快结束了。
那些重刑犯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快要被毒气放倒。
只要再坚持几分钟——
下一刻,他突然惊得合不拢嘴。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重刑犯监区。
季平安看着不断倒下的人,看着那些因为他而燃起希望却最终陨落的生命。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该死!”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墙上。
轰!
混凝土崩裂。
不是普通的裂缝。
是整面墙都在颤抖。
裂纹从拳头落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碎块纷纷滚落。
季平安从崩裂的墙面上接住一块混凝土碎块。
拳头大小。
然后他的五指收拢。
咔咔咔——
混凝土在他手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
像沙子。
又像弹丸。
季平安的目光穿过走廊,看向栅栏另一侧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端着枪的狱警。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然将手中的数颗碎石颗粒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