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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
面对气急败坏的金毛狮王,情报主管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赶紧应下。
反正“尽快”本就是个活话。
究竟多快才算尽快?
一分钟是尽快,一小时也是尽快,一天更是尽快。
现在他已经跟浑水保安失去了联系。
这种情况下,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了解到最新情况?
他只能跟广大网友一样,蹲直播,或者新闻呗。
另一边。
因为看不到直播,不知道具体情况。
赛琳娜、萨摩耶一个如坐针毡,一个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王宫的会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萨摩耶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脚下都快踏出一个圈了。
赛琳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姜雪晴那边更急。
电话直接拨到了许子陵那里。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子陵,平安和怦然撤出去没有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有些沙哑。
她应该是第一个打给季平安的。
尽管她没有明确要求什么,只是把情况说了一遍,把对自己有利的想法说了一遍。
但如果季平安因此出事,她必定要愧疚一辈子。
正如她所说,季平安并没有这个义务。
想必是许子陵站在她的立场,给了季平安行动的指示。
于是,季平安爽快地参加了行动。
如此说来,终究还是自己将平安赶到了这一步啊!
姜雪晴闭上眼睛,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白。
“稍安勿躁。我正在了解,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子陵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听起来沉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他也很着急。
若是季平安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要自戕谢罪了。
这个侄子,是他英年早逝兄弟的遗孤,还是他准女婿,更是他的衣钵传人,最主要的,他是季家老太太的希望和盼头。
本来行动一切都很顺利,简直是摧枯拉朽。
谁能想到浑水保安玩得这么脏。
眼看人质要被抢回去,他们竟然直接在人质身上绑了炸弹。
许子陵挂了姜雪晴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又拨出去一个卫星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抢着接了起来。
“先生!”
是谭雄,声音里带着风声,还有隐约的引擎轰鸣。
“熊子,你们现在安全了没有,你们队长还有季平安呢?”
许子陵迫不及待地问道,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沉默,让许子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先生,我们目前已经抵达安全地带。但是……”
“但是什么?”
许子陵的声音陡然拔高。
“季平安想要尝试拆弹,头儿非要陪着他。”
“什么,乱弹琴!你们……”
许子陵刚要发火,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骂谁都没用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疲惫。
“你们等着善后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谭雄那边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电话挂断。
许子陵坐在书房里,罕见的点燃一根雪茄,却一口也没抽。
……
地堡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昏黄的灯光下,两具身体被绑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正是科林王夫妇。
他们身上的炸弹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红色的数字在两人胸口跳动着,一下,一下,像是死神的鼓点。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二人呜呜直哭。
嘴里缠着胶带,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因为恐惧,因为屈辱,因为不甘,因为不舍。
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一辈子的呼风唤雨,居然要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地堡里画上句号。
甚至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季平安蹲在他们面前,神情专注。
双手分别搭在一个炸弹上面,内力输出,细心感受。
温和的内力顺着指尖游走,无孔不入,穿透金属外壳,一丝一丝地探入炸弹内部。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仿佛能“看”到炸弹内部的构造,齿轮、电路、导线,还有那关键的水银触发装置。
水银是液态金属,稍微一晃,就会触发爆炸。
但对季平安来说,这反而是个突破口。
很好,他可以控制水银的流动,也可以让它一动不动。
季平安嘴角微微一勾。
“平安,没时间了!”
许怦然小声催促,害怕打扰到季平安,声音压得极低,“而且这里还有一颗温压弹,一旦爆炸,我们将尸骨无存。”
她看了一眼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圆柱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压弹这种东西,方圆几十米内的人都得变成焦炭。
季平安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你来剪。”
“我?”
许怦然愣了一下,点着自己鼻子,一脸茫然,“我连剪刀都没有。”
“那就用手扯,我不信你扯不断。”
季平安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帮我拿瓶水”一样。
“真要这样吗?”
许怦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扯不扯得断的问题吗?
这是扯断了会不会爆炸的问题啊!
许怦然都快哭了。
她从小到大,什么风浪没见过?跟着老爹走南闯北,枪林弹雨里也不是没进出过。
可眼下这情况,也太考验人的心脏了。
虽然她愿意跟季平安同生共死。
那份感情早就深埋心底,无需多言。
可她终究没有活够。
她也曾幻想过季平安娶她过门,生儿育女。
想过和季平安在海边的小屋里一起看日出,想过牵着孩子的手在沙滩上散步,想过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摇椅上喝茶……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季平安说得理所当然:
“我腾不出手来。”
他的双手确实腾不出来。
一旦松开,水银就会失去控制,炸弹立刻就会引爆。
“真的不会炸?”
许怦然咽了口唾沫,做最后的确认。
“没时间了。”
季平安只是这样说。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个位数。
九。
八。
七。
许怦然看了眼抖成一团、双目紧闭的科林王夫妇。
看看还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她深深看了眼季平安,仿佛要将他的样子镌刻在心中。
那张年轻的脸,那双专注的眼睛,那紧抿的嘴唇。
如果这是她见到的最后一幕,那她也认了。
许怦然深吸一口气。
豁出去了。
大不了一死!
双手齐出,一把扯断科林王炸弹两边的三根导线。
咔!
导线被生生扯断,断口处的铜丝还在微微颤动。
不假思索,她又扯断了王后的。
咔!
然后死死闭上眼睛。
睫毛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没有把她撕碎的冲击波。
只有地堡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怦然狐疑地睁开眼睛。
睫毛微微颤动,试探性地眨了眨。
却发现季平安一手一个,已将科林王夫妇二人身上的炸弹取下。
那两枚原本贴在人身上的死神玩具,此刻乖巧地躺在他手心里,就像两个熟睡的婴儿。
“你你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