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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室里,檀香袅袅。
文先生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承天峰张罗排场的种种传闻,说到兴头上,三缕短须一翘一翘的。
林墨端着茶盏,脸上挂着闲闲的笑,心里却猛地敲了一记警钟。
不对。
他问得太多了。
方才听到苏清洛三个字的那一瞬,他的茶盖在盏沿上磕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下。
寻常人听不出什么,可落在一个靠察言观色吃饭的老江湖耳朵里,那一声叮,就是一根刺。
一个自称路过的散修,不问丹药行情,不问法器价钱,进门就点名要买峰主的底细;峰主的底细刚聊开,话头又一寸一寸全落到了那位新娘子一个人身上……
从杨婉幽问到苏清洛,从体质问到亲事,从婚期问到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拦。
一桩桩一件件,全绕着云顶峰那位新娘子打转。
眼前这个胖子是干什么的?
是在这瑰宝楼五楼盘了几十年消息买卖的老油子。
这种人,耳朵毒,眼睛更毒,卖消息是本行,读人心才是吃饭的本事。
一个来路不明的青衫客,出手就是圣地内门长老手笔的极品丹药,问的又全是圣地峰主爱徒的私事……
这要还看不出点端倪,他这几十年的消息贩子就白当了。
得圆回来。
怎么圆?
否认是下策,此地无银,越描越黑。
闭嘴走人是中策。
买卖两清,他不问你不说,可问完就走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种悬而未决的疑心,会在这胖子心里生根发芽,保不齐哪天就顺嘴卖给了别人。
上策,是给这份好奇心,喂一个它咬得动、也乐意咽的答案。
一个俗气的、市侩的、这胖子一天要见八百回的答案。
林墨心念电转,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是把茶盏往桌上一放,话锋很是自然地一转,笑道:
文先生,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思也活络了。
哦?文先生捻须的手一顿,贵客的意思是……
这么大的喜事,满城的人都在烧香,我要是干看着不动,倒显得不合群了。
林墨咧嘴一笑,一副精明人盘算人情往来的市侩相,左右都要经营门路,不如也趁这个机会,献一份殷勤,结一份善缘。
文先生是行家,给我荐一份贺礼呗。
丑话说前头,我这点家底,经不起大出血。
林墨伸出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第一,不能太贵,贵了我肉疼;第二,得配得上我这身份,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礼太重了扎眼,反倒惹祸;第三……
再便宜,也不能丢份儿。送出去的东西,得让人愿意多看一眼。
您给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么个两头都占的物件?
文先生听完这三条,眯着的眼缝里精光一闪。
他捻着短须,思考片刻,然后笑了。
笑而不语。
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林墨,短须一翘一翘,一个字都不吐。
屋子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林墨盯着那张白净的胖脸,心里呵了一声。
暗骂一声: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