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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也不算坏,失去视觉更让人坦然地迎接死亡的到来。
——可预料的死亡没有到来。
或许是听觉也受到影响,整个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发生了什么?
在确定自己还活着后,许思言用治疗术恢复身体,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很快,光芒便重新钻入眼睛,整个世界恢复彩色,可这时,他却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活在人间、而不是身处炼狱了——
十几道残缺的尸体横陈在四周,将大地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只有他脚下是唯一的净土。
死的当然是北炔剑宗的杀手,可谁杀了他们?
或者他该问——是谁一剑斩杀两名渡劫期修士和十几名大能修士?
没错,许思言发现这些人都死于同一剑招之下,仅在一息之间便全军覆没,那一张张尚且狰狞的面孔仿佛在自嘲——他们连凶手的面都未曾窥见,便已命丧黄泉。
许思言见惯了战场的惨状,这场景本不足以在他心中泛起多大的波澜,但此刻他却横生出悚然之感,只因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实力悬殊之下,再强的强者也能瞬间沦为弱者被无情宰割。
到底是谁,到底强到何种程度,又是敌是友……
许是神经被血红色刺激得高度敏感,许思言察觉到身后有什么特殊的存在,他当即掷剑袭去。
这只是一个试探的招数,那人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竟下意识挡住了这剑。
看着白玉剑悬在半空,剑尖指向虚无,许思言心提了起来,“你是谁?为何不敢现身?是你杀了他们?”
“……”
那人沉默片刻,逐渐显出了身影。他立于焦土之上,可没有一粒尘埃可以沾染他的白衣。
许思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张脸,只觉得应该是造物主刀削斧凿的杰作,冷冽的气质像泛寒的剑,铅灰色的眸子像覆了雪,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他便意识到那人该是九天之上的神,凛凛不可侵犯。
神……
许思言想到什么,“你就是辞风说的神尊?”
“辞风?”那人的声音冷得像一池冰,轻得像一片雪,远远飘进耳朵,却惊起一阵寒栗,“我让他杀你,你们却玩起取名的无聊游戏。”
话音未落,他用指背轻点了一下仍指向他胸口的利剑,顷刻间,原本白璧无瑕的宝剑便化作一池碎玉,铮泠泠地掉落到焦土之上,激起一阵尘烟。
许思言:“……”他的白玉剑就这么挂了?
但眼前是要他命的神尊,显然许思言没有说“不”的权利。
“我们好像没有见过。”许思言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寻找逃跑的时机。
可下一瞬,原本还在远处的人就出现在眼前,雪一般的寒气直往鼻子里钻,许思言忍不住后退几步想要拉开距离,可手却被捉住了。
“你这张脸我是有些陌生。”那人说着,在许思言眼前一拂,原本覆在许思言脸上的伪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粗糙面具下显得细腻白皙的脸来。
见到许思言的真容,那冷冽的铅灰色眸中似乎起了一丝波澜,他长久地凝视着,方才说道——
“我们见过。”
很多次,在世外,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