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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盘算着从哪儿入手，走了两步，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关键人物，便扭头问道：
“对了，杨无邪呢？放了？”
“早就放了，今天上午已经放了。”刘婷婷的语气淡淡的，但田平安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压着一股子不甘心。
“这么快？”田平安有些意外。
“省厅的人在局里等着，亲眼看着办完释放手续的。”刘婷婷说，“你猜怎么着？杨无邪还提了个要求——他说，他怎么被送进去的，就得怎么被放出来。必须是姜东副局长亲自给他办释放手续，亲自把他送出公安局大门。”
田平安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我嚓？他还挑人？这是坐牢还是住宾馆呢？”
刘婷婷冷笑了一声：“更绝的在后头呢。他出来的时候，公安局门口停了三四辆车，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全是来接他的。据说这还是上面让他低调的结果，如果不低调，还不得来二百人？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出狱呢。”
田平安啧啧了两声：“这排面，是十大弟子的作风。”
“还有呢。”刘婷婷继续说，“临走的时候，他还跟高航队长客气了一番，握着高队的手说：‘高队长，麻烦您抓紧时间破案。第一，抓到那些专门对付我的人，烧我的车、炸我的办公室，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二，赶紧把李文娟的案子破了，还我一个清白。我可是受害者啊。’”
田平安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
“得，折腾了一宿，白忙活了。人家不仅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还顺便把我们也给安排了——案子还得接着查，但人已经不是嫌疑人了，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这戏做得，真是足啊。”
刘婷婷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田平安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刘婷婷的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骂人不带脏字的女刑警副队长，此刻低着头走着，睫毛微微垂着，嘴角抿成一条线，竟然有几分脆弱的样子。
田平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没事的刘队，这案子早晚能查清楚”，或者“你放心，我田平安一定帮你把面子挣回来”——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要是说出来，刘婷婷不但不会感动，大概率还会赏他一个白眼，外加一句“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
他怕挨揍。
于是他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嘴里换了个话题：
“大师兄，你想吃啥？我知道老杨烧烤的女服务员长得挺好看，烤羊腿的味道也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
刘婷婷斜了他一眼：“你是去看女服务员还是去吃羊腿？”
田平安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口：
“当然是去吃羊腿！女服务员只是附赠的风景，就跟吃面送碟咸菜一样，有了更好，没有也不耽误事儿。再说了，我田平安是那种肤浅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