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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平安慢悠悠地转向杨无邪:
“杨老板,你刚才说你是受害人,这个我承认。车被烧了,办公室被炸了,换了谁都得心疼。不过嘛……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怎么树敌那么多啊,刚刚那个张湘彪,刚从监狱里出来就想砍死你啊!”
杨无邪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先是一愣,然后是委屈,最后变成了一副我比窦娥还冤的模样。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搁,双手一摊,嗓门提高了八度:
“小田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树敌多?我杨无邪在龙海县做生意这么多年,向来是以和为贵,逢年过节该送礼送礼,该请客请客,连街头要饭的我都没得罪过!刚刚那个张湘彪,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你说他凭什么砍我啊?”
田平安笑眯眯地看着他表演,也不着急打断,等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说你一年前醉驾撞死了他老婆孩子。”
杨无邪的表情瞬间卡壳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隔了好几秒,他才干笑两声,重新拿起雪茄叼在嘴里:
“小田兄弟,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我杨无邪虽然喜欢喝两口,但从来都是司机开车,我自己绝不摸方向盘。这是原则问题!”
“是吗?”田平安弹了弹烟灰,“那张湘彪怎么说亲眼看见你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呢?”
田平安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行了行了,杨老板,你就说,这种人,你得罪过多少个吧,还有谁,你得给我们提供个线索啊。”
杨无邪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再没有了。真没有。我做得正,行得端,哪有什么仇人。”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
夏培东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呛得直咳嗽。靠墙那两个年轻的刑警,板寸头低头假装系鞋带,黑框眼镜则仰头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裂缝。
刘婷婷坐在那里,面色如常,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杨无邪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有待鉴定的赝品。她没有笑,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但那种不动声色的气场,反倒让杨无邪更加不自在了。
杨无邪察觉到气氛不对,扭头看了一眼夏培东,有些不满地说:
“这位老夏大哥,你笑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家的门楼子又不是我炸的,光头强也承认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这可不算我是仇人吧?”
夏培东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着后槽牙说:“不是,不是。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杨无邪奇怪地看了看田平安,又看了看刘婷婷,眉头皱了起来:
“小田兄弟,你怎么还问我这些?难道你们还没有破案吗?你打电话叫我来的时候,不是说案子有眉目了,叫我过来认人的吗?怎么这会儿又问我得罪过多少人?合着你们还没查出来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