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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老张头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压低声音说:“难道他这是想杀人灭口?”
张湘彪咬着牙说:
“那是肯定的!要不是他喝醉了手脚不利索,我当天晚上肯定就被他活活掐死了。他也没想到,他只是把我掐昏过去了,还以为我死了呢。结果我命硬,愣是又醒过来了。他后来知道我活着,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田平安和老张头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兹事体大。如果张湘彪说的都是实话,那杨无邪身上背的就不只是醉酒驾车、交通肇事两死一伤的罪名了,还有一条故意杀人未遂。这要是坐实了,够他吃一壶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湘彪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在牢里蹲了一年,天天想这件事。我老婆孩子的命就这么白白没了?他杨无邪连个歉都没道过,连一分钱赔偿都没给过我!他照样开他的公司,照样吃喝玩乐,照样在龙海县横着走!这世上还有公道吗?我今天就是想豁出去了,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田平安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别急别急,你先冷静一下。你再跟我说说,那天去现场处置的那个交警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记得。”张湘彪咬着牙说,“他叫张大立。我后来打听过,他就是你们交警队的。”
田平安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大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就是前段时间给他办驾驶证的那个交警,在车管所上班,瘦瘦的,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田平安当时还觉得这人挺热情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现场就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吗?”田平安又问。
张湘彪摇了摇头:“那条路人本来就少,又是晚上了。附近住着几户人家,但杨无邪事后都派人去打了招呼,给了钱。谁敢出来作证?我后来也去找过他们,一个个都摇头说没看见、不知道。”
田平安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杨无邪这样的人要想摆平一起交通事故,实在是太容易了。有钱、有关系、有背景,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张湘彪继续说:“后来我从医院出来,找了杨无邪好几次,想要讨个公道。可他根本不见我,他手下的人还威胁我,说我再闹就把我也弄进去。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跟他拼命的。去年那次,我拿着刀去找他,他手下一个人冲上来拦我,我一时冲动,就砍了他一刀……法院判了我一年故意伤害罪。我今天上午刚从潍北劳改队放出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他了。”
田平安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张湘彪那张满是泪水和尘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