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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完美无缺的伪装,大功告成。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命运可怜的寡妇,
和她温柔安静的女儿,相依为命过日子。
谁都不会多想。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新的麻烦又来了。
柳全英年纪不小,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给“她”介绍对象。
一次两次可以推脱,长年累月下去,早晚要出事。
何翠莲又想了一个主意。
找一个外地男人结婚,相处一段时间,再找理由和平离婚。
别人看见“她”结过婚又离了,以后就不会没完没了介绍对象了。
经人牵线,他们认识了阿牛。
阿牛常年在新疆打工,很少回老家,性格看上去简单实在。
他一眼就看上文静秀气的柳全英,很快就求婚。
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
登记结婚,办酒席,亲戚朋友都来祝福。
他们原本打算,新婚夜里制造矛盾,吵一架,然后顺势提离婚。
但是计划,在那天晚上彻底崩盘。
阿牛喝了一点酒,想要和妻子亲近。
一瞬间,所有精心掩盖的伪装,全部撕开。
阿牛呆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娶回家的“妻子”,竟然是一个男人。
震惊过后,阿牛没有当场大闹。
他压着火气,把何翠莲也叫到房间里面。
三个人,在灯下摊开了全部秘密。
谎言一层一层剥落,漏洞百出,再也圆不回去。
何翠莲只好低下头,全部坦白,苦苦哀求阿牛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大家安安静静离婚了事。
她们以为,道歉和解释就能把事情了结。
可她们低估了一个人抓住巨大秘密之后,心里滋生出来的贪婪。
阿牛提出了三个条件,不答应,就把所有事情全部公开:
第一,每个月给他五百块钱封口费;
第二,只要他从新疆回来,何翠莲就要陪着他;
第三,他可以在外面随便找别的女朋友,她们不能干涉。
每一条都屈辱万分。
可是把柄完完全全握在别人手里。
何翠莲和柳全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答应。
噩梦,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最开始说好的每月五百,很快就不够满足阿牛的胃口。
他每次回乡,都上门要钱。
一千、两千,张口就来。
不给,就威胁揭发全部往事。
短短三年时间,阿牛从他们手里拿走了三万多块钱。
九十年代的三万,是一个足以盖一栋新房子的数目。
里面一万,是何翠莲起早贪黑磨豆腐,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剩下两万多,柳全英身为村会计,被逼得没有办法,
一笔一笔,开始挪用公家的钱来填窟窿。
恐惧、勒索、金钱压力,日复一日压在两个人身上。
何翠莲再也没有心思经营豆腐店。
她常常把门关起来,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邻居后来回忆,短短两个月,她好像老了十岁。
当年光彩照人的豆腐西施,眼神里面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窟窿越挖越大,账终于有兜不住的一天。
柳全英挪用公款的事情,暴露了。
1993年,柳全英被公安机关逮捕。
因为身份证和档案上写的都是女性,
他顺理成章,被送进了女看守所。
之后发生的,就是我们故事最开始的那一幕。
在没有人识破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他和同监舍一名女在押人员发生关系,导致对方怀孕。
一件离奇的怀孕案,拉开了全部真相的闸门。
而另一边,何翠莲已经被阿牛无穷无尽的勒索耗尽了全部力气。
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乐趣了。
有一次阿牛又回来要钱的时候,何翠莲跟他说,
山里有一个很大的溶洞,我们进去好好谈谈,把所有事情做个了断。
两个人一起往大山深处走。
溶洞很大,很深,平时很少有人来。
没有人知道洞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半年之后,几个进山玩耍的村民,偶然钻进这个溶洞。
在洞的深处,发现了两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法医检验之后确认:何翠莲和阿牛,
胃里都检出了氰化钾,属于服毒身亡。
一桩秘密,一条人命,一段勒索,全部安安静静留在了山洞里面。
柳全英后来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罪名是挪用公款。
当所有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部摆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才知道何翠莲已经不在人世。
有一次从审讯室回监区,路过大厅一面大镜子。
他停下脚步,安安静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轻轻说了一句: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我自己啊。”
一句话,好像把十几年所有伪装、谎言、执念、疯狂,
全都收束在了一起。
故事到这里,就全部讲完了。
很多人听完之后,都忍不住长长叹一口气。
何翠莲本来是一个知恩图报、勤劳坚韧的女人。
命运给了她太多苦难,她都扛住了。
唯独内心那一份错位的依恋,一步一步,把她拖进深渊。
柳全英原本可以平平淡淡地娶妻生子,安稳过完一生。
却在一段不该有的感情里面,不断撒谎、不断掩盖,越陷越深。
阿牛抓住别人见不得光的秘密,不断压榨索取。
贪念到手的最后,连自己的命也一起搭了进去。
这个案子没有那种十恶不赦、天生嗜血的坏人。
可就是一点点的迷失、侥幸、私心,
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大,最后毁掉了好几个人的一生。
人心幽深,路都是自己一步一步选出来的。
每一次跨线的时候都觉得,掩盖住就没事了。
但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