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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业峰这么说，二胖也乖乖闭嘴。
说真的，他挺怕狗的。
小时候屙屎的时候，就被邻居家的狗咬过屁股。
幸亏没有咬到命根子，要不然全废了。
驴车慢慢往海边渔村走，暮色一层一层往下压。
快到家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下来，天边最后一点霞光沉进海里，空气里的海风带着潮气。
回到村里，先去跟阿公说了这事。
阿公听完，半天没有出声，枯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摸了摸麻布裹着的老黄，眼眶湿润了。
这条狗陪了他八年，白天守院门，夜里巡屋场，老实又忠心。
“是条好狗。”阿公哑着嗓子，“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嗯。”陈业峰点点头，刚打算出门，却看到那条受伤的黄狗一瘸一拐走进阿公家的院子，然后找了个角落躺了下来，不叫也不闹，安静得很。
“你这死狗，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哪来的狗？”陈老爷子问道。
“是我在偷狗贼那里救下来的……”
说着，陈业峰把从笼子里解救下几条狗的事说了一下。
“别的狗都走了，就这条狗好像是赖上我了，明明自己都伤成这样，是怎么跟过来的。”
陈业峰嘴里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以为这狗伤这么重，不会跟着他们这么远，没想到竟然真的跟过来了。
“既然跟过来了，那就它待在那里吧，这狗看着也挺老实安分，待会让你阿嬷喂点食。”
刚刚失去爱犬的陈老爷子，看着蜷缩在地，受伤的狗子，一时也生出恻隐之心。
“阿公，你小心点，这种野狗不讲道理的。”
“我知道，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去忙你的。”
陈业峰点点头，将老黄包裹好，拿了把铁锹走出门去。
他考虑了一下，最终选了海边一处安静的滩头，木麻黄树下，面朝大海，平日里涨潮淹不到。
他拿铁锹慢慢挖坑，沙土松软，挖得不算费力。
坑挖好，他轻轻把老黄放进去，再一捧一捧把沙土填上，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坟。
他捡了一块平整的礁石，摆在坟前当记号。
水花蹲在坟前，久久不肯离开，鼻子凑在礁石边嗅来嗅去，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黑龙趴在旁边，静静陪着。
夜色渐深，陈业峰劝了好几次，才把水花领回家。
院里，周海英、陈母、欣欣、荣荣他们都在等着。
看见水花平安回来，大家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可听见老黄的事，满院安静下来。
欣欣本来兴冲冲想上前摸水花，看见小白狗蔫蔫的模样，停下脚步，小声问：“水花怎么不高兴了？老黄死了吗？”
“阿嬷，老黄去哪里了？”荣荣拉着陈母的手，问道。
陈母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老黄去天上当星星了。”
那天夜里，水花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黑龙打闹玩耍，也不往人怀里钻着撒娇。
它就守在院门门槛边，时不时睁开眼望望院子外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往后日子，水花还是那个白乎乎的小狗，只是性子变了许多。
它不再随便跟着人乱跑，出门总先四下打量，耳朵时时刻刻支棱着，警觉得很。
家里来了陌生外人，它不会贸然凑上去，远远低低吠示警。
偷狗贼那边，后来派出所查实，一伙人长期在周边乡镇偷猫狗贩卖，判了处罚，附近村镇偷狗的风气，一下子收敛不少。
村里人听说老黄的事，也是不由叹息，都把自家的狗管严实了。
渔村的日子一天天过，在老家待了好几天，天空终于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