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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从清晨驴车驶出陈家院门那一刻,身后便多了一道沉默的影子。
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收拾行囊、叮嘱孩子。
等到二胖赶着驴车出了门,往镇上去的时候,水花偷偷溜出院门,踮着小脚步一路小跑追在驴车后边。
这时,院墙角的老柴垛后头,卧着一条皮毛枯槁、龙态龙钟,但筋骨还算苍劲的老狗。
阿公养了整整八年的大黄。
哦,现在是老黄。
老黄年纪大了,平日里沉稳温顺,不闹腾不贪玩,大半时候安安静静守在阿公屋门口。
不是有个词,叫稳如老狗?
老黄看着水花一溜烟跟跑出去,小小的白狗不懂人心险恶,傻乎乎追着主人往陌生镇上跑。
它没有吠叫,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起身,压低脚步,远远吊在后方。
它年纪老、经验足,通人性,也懂世道凶险,不放心这只懵懂年幼的小狗独自远行。
整整一路。
驴车哒哒在前面走着,水花躲躲藏藏一路尾随,所有人包括陈业峰都一无所知。
唯有老黄隔着一段距离,默默的跟在后面。
水花在卫生院巷口乖乖蹲守,探头探脑时,老黄就隐在更深处的荒草阴影里,静静站岗。
而就老黄一个不注意,两个偷狗贼将魔掌伸向了水花。
从水花踏上镇子的地盘,就被可恶的狗贩子给盯上了。
他们一直跟在后面,伺机下手。
等到水花在卫生院那条巷子里停下身来,那个矮胖偷狗贼摸出卤肉诱狗,猝然出手捂住狗头、将水花塞进黑麻袋的短短数秒。
第一个冲过来的不是人,是老黄。
只是它距离稍远,等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半步。
两个偷狗贼动作太快,眨眼间扎紧麻袋拎起就要跑路。
老黄猛地从草丛里窜出,低吼着扑上去,可惜晚了一瞬,只扑到一阵风。
两个贼人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见只有一条老黄狗,胆气回归,抬脚狠狠踹开大黄,骑着单车仓皇往平塘村荒路逃窜。
老黄不依不饶,沉默尾垂了过去,一路咬牙死追。
它跟着那辆二八单车狂奔几里土路,死死咬着踪迹,最终追到了平塘村外那座废弃荒牛棚。
整个过程,没有人知晓。
就连那两个偷狗贼,也不知道那头凶狠老黄狗跟了上来,一直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蛰伏在牛棚旁边的草丛里。
直到此刻。
荒棚外,陈业峰握紧木棍屏息蛰伏。
黑龙压低身子蓄势待发,奶酪伏在他另一侧,白毛贴地,耳朵后压,喉咙里滚着极低的呜咽。
它比黑龙更沉得住气,眼睛死死盯着棚内麻袋的方向,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被陈业峰按住,让它不要乱动。
谁都不知道,荒棚另一侧的枯草丛里,一条老黄狗早已浑身是汗、舌尖发紫,死死盯着棚内动静,守着那只被困在麻袋里的小白狗。
棚内,偷狗贼的话音还在继续。
“这小白狗品相好,长的也结实,今晚凑一批一并送走,卖到县城肉铺还能多换两块钱。”
“捆紧点,别折腾死了,活的才值钱。”
“嗯,知道了。”
麻袋里,水花害怕极了,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委屈的呜呜声,拼命扭动,却挣不脱粗麻绳的束缚。
就在这里。
“冲!”
陈业峰一声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