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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关心宿主。】
“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捧珠正在插花,抬头看见她坐在梳妆镜前半天不动。
越明珠十分满意自己五官不再稚嫩,心情愉快地擦了点香水,“没事。”
【废话。】要不是听出他在关心,得罪了小姐还想走?
没门!
忙碌太久,突然停下来越明珠还有些不适应。
等到傍晚,她数着时间拨通曲家电话,从曲冰口中得知狗五和齐铁嘴跟委员打过招呼,他们也准备撤了,至于伙计,会留下一些继续帮忙到下个月。
这样也好。
长沙逐渐恢复人气,齐铁嘴的小香堂也可以重开,不用和狗五在仓库吃灰了。
十一月,城内情势持续紧绷。
张启山直到中旬才有空闲乘车前往解家。
省去寒暄,解九端起茶杯,旁听佛爷翻卷簌簌作响,脑海中闪过阎王点卯四个大字。
要钱不要命怪得了谁。
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制造枪炮、弹药的矿产偷运出洞庭湖高价卖给日本人,输送造子弹的原料来打中国人,这些卖国贼死不足惜。
佛爷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全面清查出来的资敌名单。
解家庭院深秋依然郁郁葱葱,几簇碧绿的冬青在风中摇摆,这种草有药用价值,可煎水内服,也可捣烂外敷。
解九给他斟的茶,颜色亮如琥珀。
茶烟袅袅,张启山随手搁下名册,“你头疼的毛病怎么样?”
解九笑笑:“吃了化神医开的药好多了。”
能被问候一句他已经颇感意外,行军打仗讲究效率,佛爷本就不是嘘寒问暖的性子,对他来说自然是多费口舌不如多干正事。
解九再三斟酌,还是开了口:“武汉洪水刚退,诸多船户与小轮公司接连破产。我评估了一下,如果全部收购过来,虽然不能买断长江上游的货运航线权,总归好过任由日商英商独占航线专营之利,而且,于九门自身经营亦大有裨益。”
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迟疑,张启山也不废话,“有麻烦?”
“按江湖规矩,我派人先去拜码头,人是上周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码头泊位向来是地方帮派的必争之地,是地盘也是饭碗。
收购势必会影响他们利益,这些地方势力根深蒂固,“烧香”(给好处)的价格没谈妥,二话不说把人扣下。
这要发生在湖南境内,不必解九开口,只要报上九门的名号,对方自会拱手相让。
问题是出了湖南,人陷在省外怎么办?
他叹气:“强龙不压地头蛇,那边一听我们是外地人直接漫天要价。”
张启山微微挑眉:“你向来走一步想十步,怎么这次反倒慢人一步?”
“佛爷别取笑我了。”解九摇头苦笑:“就算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也有走麦城的一天,此番是我棋差一招,阴沟里翻船了。”
他事先打听过。
对面帮派好杀无仁、见利忘义,否则也不会按江湖规矩去花钱消灾。
可他没想到,回来报信的人一个没有,也就是说这趟派去的高手一个不落全陷进去了。
足智多谋如解九也生出几分为难。
张启山平静喝了一口茶,“谈生意,讨价还价很正常,就算身寄江湖,规矩亦不可废。”
解九会请他出手,看来对方手里有枪,而且还不少。他沉思几秒,“正好武汉那边的人手还没撤回来,多条航线对九门也是好事。”
身为九门之首他不可能不出手干预,“明天我让张小鱼过来,他办事稳妥,你大可放心。”
“佛爷的人我自然信得过。”解九想了想,“那便以洞庭湖为界,过了洞庭湖往后的航线由张家接手。”
他果断让出地盘,交到佛爷手上不过是左手换右手,对解家来说不仅没有损失,还省心省力。
张启山沉默半晌,方才缓缓应承下来:“好,过些时日我再派人接手。”
过些时日?
解九哑然,佛爷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码头和航线又不冲突,完全可以一起处理。
几秒后,他琢磨过来了,莫不是需要时间筹钱?
这放在财力雄厚的佛爷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转念一想,解九又觉得合情合理,就算是他的夫人们一年开销只怕都未必有明珠小姐一场洪水撒出去的钱多。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为了办好佛爷交待的任务,不知耗费多少个夜晚,为了哄好几位夫人可谓是煞费苦心。
解九慢慢喝茶,不过赚钱本就是为了花,给至亲至爱花钱的快乐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是吧,五爷、六爷、八爷。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佛爷。
张启山眼皮半垂,淡淡一瞥,看似随意,落在身上却极有压迫感。
解九若无其事将视线挪开,“但凭佛爷做主。”
瞧,这位不也快乐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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