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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省检察院吕梁的协查报告送到了梁晨手上。
梁晨坐在督导组驻地的房间里,拉亮台灯,一页一页往下翻。
报告条理清楚,证据扎实,一笔一笔列明丁义珍利用光明峰项目征地、工程发包收受好处、违规拆借资金的事实,时间、金额、行贿相关的旁证材料一应俱全。
可通篇看下来,只字不提丁义珍出逃当天的行踪、是谁给的通风报信、有没有人暗中放行、资金提前转移的链条……
所有能往上牵的口子,全都干干净净收住了。
线索死死钉在丁义珍一个人身上。
梁晨把报告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早就有预感,可亲眼见到这份蜻蜓点水的结果,一股火气还是往上涌。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吕梁。
电话接通,梁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吕梁,报告我看过了。丁义珍贪腐的证据做得很扎实,这点我认可。但是我要的东西,里面一样没有。”
电话那头的吕梁早有准备,语气平稳:
“梁老师,我严格走了院里的协查程序,目前掌握的现有线索,能够查实的,只有丁义珍本人的违纪违法事实。”
“关于出逃背后是否存在协助人员,暂时没有任何可落地的证据支撑,我……我也不能凭空推测,更没有权限随意扩大核查范围……”
“梁老师,我……我我尽力了。”
“没有线索,就不会去深挖?”梁晨的语气冷了几分。
吕梁心里一紧,依旧按着季昌明交代好的口径回话。称呼都变了:
“梁组长,我们反复研判过。一旦把调查范围扩大,没有实据支撑,很容易引发争议。”
“光明峰项目是省委集体决议,牵扯面太大。我人微言轻,不能贸然卷入。现在固定好丁义珍贪腐的证据,依规上报,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
梁晨沉默了几秒。
他听得明白,吕梁不是不想查,是季昌明把住了关口,检察院统一了口径,打定主意只做面上文章。
他知道再逼吕梁也没有用。
季昌明在汉东深耕多年,行事一向稳妥,这一套“点到为止”的打法,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
“我知道了。”梁晨淡淡丢下一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