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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蓓莉娅静静地听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布莱德看着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深。
“该隐大人只是负责创造了一个种族的最基本的外壳。”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但它的内核,始终缺少足够的生命力。”
“而为其填充足够生命力的,又舍您其谁呢?”
如果说该隐是血族的父亲……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洛蓓莉娅,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与敬畏。
“您,便是这种族独一无二的母亲。”
洛蓓莉娅的脸色微变。
母亲?这个词,太重了,重到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布莱德没有停下,他的声音继续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回荡,如同古老的祭司在宣读神圣的预言。
“父亲创造了血族的形体,用诅咒与交易,塑造了这具介于生灵与亡灵之间的躯壳。”
“而母亲……将赋予这种族,真正的生命。”
洛蓓莉娅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无数思绪翻涌她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一直困扰着她、却从未深究的问题。
第一始祖,西格利德,为什么第一始祖诞生的时间,要比第二始祖还晚?
按照常理,应该是第一始祖创造了第二始祖,第二始祖创造了第三始祖——这是血族传承的铁律,是血脉阶梯的绝对法则。
可偏偏,西格利德,这个被冠以“第一始祖”之名的存在,却是她不久前才创造出来的。
比布莱德晚了不知多少年,比卡珊德拉也晚了不知多少年,这不合逻辑,这违背了血族最基本的传承法则。
除非……
除非,从始至终,所有血族,都是有生命缺陷的早产儿。
他们空有躯壳,空有力量,空有不死的诅咒,却没有真正的生命,那些跳动的,不是为生命输送血液的心脏,只是维持存在的本能,那些冰冷的,不是健康的微凉,而是死亡的残留。
那些对血液的疯狂渴求,不是种族的特性,而是对“活着”的本能渴望——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永远无法满足的渴望。
因为他们本就是半亡灵,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畸形存在。
直到西格利德出现。
直到那个由洛蓓莉娅的血脉、由卡珊德拉的奉献、由“水”的包容与“生命”的权柄共同孕育的少女,降临于世。
洛蓓莉娅突然想起了许多细节那些她曾经注意到、却未曾深想的细节。
西格利德诞生之初,她就曾发现这具身体,与其他血族不同。
体温,其他血族的身体,冰冷如死人,触碰时会有一种令人不适的寒凉。
但西格利德不同,她的体温虽然相较于人类而言依旧微凉,但绝不是如死人般的冰冷。
还有肤色其他血族的肌肤,苍白如纸,病态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但西格利德不同,她的肌肤依旧白皙,却并非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是隐隐有着生命气息的红晕白皙,如同初雪覆盖下的梅花,隐隐透着生命的迹象。
最关键的对血液的渴求,其他血族,对血液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求。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是无法克制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饥饿。
即使是高阶血族,也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但西格利德不同,她虽然也需要血液,但对血液的渴求,远没有其他血族那么极端。
除非受了极重的伤,需要快速恢复,否则,她完全能够凭借自身意志,克制那种欲望。
那不是什么“高阶血族的自制力”。
那是生命本质的不同。
洛蓓莉娅抬起头,再次看向布莱德,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容。
“所以……”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西格利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完整血族?”
布莱德笑了。
“是的,她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始祖。”
“当然,如果您欲将这份恩惠播撒向所有的血族,那么我觉得称呼也可以换成更好听的,比如说,血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