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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伤口,沾染着漆黑的泥浆与幽绿的亵渎神力,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她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以岩为骨,以岁月为誓……”
低不可闻的呓语从她沾满泥浆的唇间溢出,那不是咒文,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嗡——!”
她左手手背上,那枚代表着【岁月】与【守护】双重权柄的古老印记,骤然亮起了一瞬,虽然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与虚妄的纯净力量。
与此同时,已经先一步沉入泥潭之中的巨剑仿佛受到了感召,猛然发出沉闷的嗡鸣。
“唰——!”
重剑自行从泥潭中挣脱,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流光,如同被无形巨手投掷出的标枪,撕裂空气,带着康斯坦丝灌注其中的最后一缕神力,呼啸着,悍然射向那座即将成型的幽绿色神国大殿。
这一击,无关威力,更像是一种……试探。
“嗤啦——!!!”
厚重的土黄色神力,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油脂,竟然短暂地撕裂了那幽绿色神力构筑的虚幻大殿的一角,被撕裂的部分,发出刺耳仿佛无数植物尖叫的声响,结构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溃散迹象。
然而……
“嘻嘻嘻嘻……徒劳……徒劳!”
癫狂的笑声再次响起,更加响亮,更加刺耳。
只见那被撕裂的一角,周围的幽绿神力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动填补,更多的亵渎植物从泥潭中疯狂生长出来,缠绕并加固。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被撕裂的缺口便消失不见,大殿的虚影甚至因此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康斯坦丝这凝聚了最后力量与意志的一击,除了证明她曾反抗过,未能对这神国雏形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阻碍或损伤。
“噗通……”
最后的力量耗尽,左臂无力地垂下,重新没入泥潭。
泥浆,混入了眼睛,窒息感与黑暗彻底包裹了她。
但,就在意识即将被无尽的污秽与疯狂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刹那……
那双倒映着扭曲神国的眼眸里,没有绝望,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反而,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笑意,悄然浮现。
那笑意很淡,很复杂,混杂着洞悉了然,以及一种……仿佛达成了某种目的的释然。
如你所想,洛蓓莉娅,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半小时后。
伴随着一阵如同银灰色星沙流淌的光效,银发少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这片曾经爆发过激烈战斗的雪原边缘。
塞伦安环顾四周。
大雪依旧纷飞,仿佛永不停歇的幕布,将一切痕迹温柔而残酷地覆盖掩埋。
入目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纯净到刺眼的银白。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带着细微的冰凉。
焦黑的坑洞?不存在的。
翻涌的泥潭?早已凝固冻结,与下方的冻土融为一体。
扭曲的神国虚影?更是了无痕迹,仿佛那只是一场发生在另一个维度与现世无关的噩梦。
一切战斗的痕迹,都在这短短半小时的暴风雪中被彻底抹平掩盖。
若非事先知晓,任谁也无法想象,这里曾有一位半神级的圣女被伏击、陷入苦战,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塞伦安银色的眉毛微微蹙起。她并没有感知到康斯坦丝明确的气息,无论是生命的,还是……死亡的。
这片区域的空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扭曲感,但也在迅速被自然的风雪力量抚平。
“完全被覆盖了吗……”
她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然而,就在她准备扩大搜索范围,动用更精细的感知手段时——
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呼唤感,仿佛来自血脉深处,又像是某种权柄之间的共鸣,悄然在她心底响起。
那感觉……很熟悉,带着【岁月】的沉淀与岩的厚重,却又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塞伦安眸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向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她停下脚步,蹲下身,素白的手掌直接插入了冰冷的积雪之中。
积雪很深,也很硬。她耐心地、一下下地刨开,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快,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物体。
继续清理周围的积雪,一个古朴厚重仿佛与山岳同源的巨大剑柄,逐渐显露出来。
正是康斯坦丝那柄标志性的岩之圣剑。
剑身大半还埋在雪下,仿佛被遗弃在此,又像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塞伦安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沉重的巨剑发出“嘎吱”的摩擦声,被她一点一点地从冻土与积雪的禁锢中拖拽了出来。
将巨剑横放在雪地上,塞伦安看着这熟悉的“铁疙瘩”,轻轻叹了口气。
圣剑在此,其主……恐怕凶多吉少。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投向了隐者学院所在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风雪,也倒映着深沉的思索。
“神国嘛……”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从康斯坦丝最后传递出微弱意念中捕捉到的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这情报……倒还真是有用呢。”
能够压制甚至吞噬神力,构筑独立规则领域的神国雏形……这意味着,潜藏的敌人,绝非最近才发迹作乱,应该说早就扎根已久了。
“只是……”
塞伦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一丝了然。
“就这样将接下来的事情,一并推给了我,撒手不管……”
“康斯坦丝,你还真是……相信我‘解决麻烦’的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