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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陈元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现在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如果你现在选择换我去归寂，我的一切都会消失，模拟器也能回退到大道模拟器的版本。”
未央看着陈元，神色复杂。
她从未选过陈元。
从一开始，她就想让陈源活着，想让陈元消失。因为“人”的两半之中，陈源更接近当年的“人”。
这一次，只不过是因为只有陈元能够进入衍道之地，她才会来救他。从头到尾，她选的都是陈源，从未动摇过。
可现在，陈元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她活下去。
未央垂下眼，沉默了许久。然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是叹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对陈元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你这样……让我很惭愧。”
“不必如此。”陈元的声音依旧平稳，“后土只是沉睡，随时都可能苏醒。你身为至无之无，本就是最适合压制后土的人。”
良久，未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不可知地。
“我本来是来救你的。没想到现在，竟又要你去救了。”
陈元不再说话。他此刻已经感知到自身存在正在溃散——与此相对的，未央的存在正一点一点地归来。他放空心神，没有反抗。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他的声音轻轻落下，不知是对未央说的，还是对这片不可知地说，又或者是对那个远在衍道之地的陈源说的。
“五千年后，如果我没有回来……就不必再等了。”
……
九州天外。
未央重新回到了这里。耳边陈元最后的嘱托似乎还在隐隐作响，她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两个人方才都没有提起一件事：如果陈元彻底死了，陈源就会成为完整的“人”。
救下陈元，让他去衍道之地救下陈源，是一种选择。
杀死陈元，赌陈源成为完整的“人”后可以凭自己的力量离开衍道之地，也是一种选择。
未央这一次，选了救陈元。
也许是对陈元的愧疚，也许是看到陈源殚精竭虑魂牵梦萦地想要复活陈元，于是她便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换陈元活下来。
可作为当事人，陈元却选了第三条路：借她的力量再次归寂，再次从无中归来。就算失败了，也可以转成第二条路，让陈源成就完整的“人”。
未央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念头暂且压下。她神色复杂地看向下方的九州。
而后，她将九州带到了诸天万界之中。
......
陈元此时已经再次回到了鸿蒙世界。
至人、神人和圣人的力量已经彻底消失了。
又过了片刻，在至无之无的命运之下，那虚幻而真实的有名灵根同样化作了虚无。
只留下一点光芒，如同不灭的真灵一般，飘荡在鸿蒙世界之中。
到了后来，连那光芒也黯淡下去。
鸿蒙世界，再次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无数鸿蒙之气无声翻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