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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天地之始。无中生无意，是为空寂虚灭，名曰天。”
“有，名天地之母。无中生道一，是为鸿蒙混沌，名曰地。”
“无中生有，有无相生，是谓道纪。
然则无之至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无不可自视其无，视则生觉，觉则非无。
譬如明镜，本无一物，然镜不可自鉴；若镜自鉴，必有鉴者存焉。有鉴者存，则镜非空矣。
故无之视无，视之者谁？无之觉无，觉之者何？视与觉生，则无已失其为无矣。失其无，是为失真。
真既失，则寂灭之中乍起一念。此念非有，亦非非有；非无，亦非非无。如大病初愈者喉间逸出之气，如万古坚冰深处裂开之纹。一念不起则已，一念既起，则无可挽回矣。
是故无之失真，非自外损，乃自内生。
无不可自证其无，证之则破。破则变，变则有。
有自无生，非无不能生有。
故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中生有，犹静极而动；有复归无，犹动极而静。一无一有，一静一动，相推相荡，而生天地，而生万物，而生众生，而生鬼神。玄之又玄，岂虚言哉？众妙之门，由此入矣。”
轰隆！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陈源大汗淋漓，惊醒过来。
他坐在原地，呼吸尚未平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他的身形变得虚无缥缈，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过去，轮廓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天仙本是超脱，不可观测，不可洞察之存在。
但那只是对于世界本身。
对于同样超越世界的仙人，天仙也可视可察。
但现在，陈源毫不怀疑，此刻即便他站在一位仙君面前，对方也未必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就是真正的、金仙层次的天仙。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将那篇道经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道德经。他前世读过，不止一遍。
可前世读的时候，那些字只是字。
如今再听，每一个字都像是活了过来，带着千钧之重，砸进他的仙识深处。
【叮，恭喜宿主成就神人。】
【叮，检测到模拟器已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模拟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陈源却像没有听见一样，任那行字悬在眼前，久久没有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静室的屋顶，穿过三十二重天的云海，直入三十三重的大罗天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突破境界的欣喜，也没有窥见新天地的亢奋。
只有迷茫。然后是困苦。
最后，浮上了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害怕。
神人无功，与大道同参。
神人行道于天地之间，不言而化，不行而至。功被万物而不留痕迹，德泽四方而不为人知。天地运转，自有其道，神人从之，不居功，不显迹，众生不知其存，天地不察其行。
这就是神人的道。也是天仙之道。
如果只是为了成就神人，只需要去见未央就行了。
大天尊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更不可能不知道，天仙求真，求的是做减求空，而不是显赫于外、诸天留名。
最重要的是。
阴天子的名字不是夜冥，是后土。
地仙之祖的名从未被提起，他也从未归来。